第387章 我不觉得受到了伤害
听完了张季川的话，我大致捋清了整个事件来龙去脉。
可笑我置身其中，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枚局外人。
陈望去解决吴伟山的历史遗留问题，顺便把曾经背叛过他，又纠缠不休的女人，连着她全家人一并收拾了。
沈七夜逃避蓝瑶的感情，赌着气想做一回“云凯”那样的英雄。却因为不小心走漏的风声，线索断在了一个中间投资商的身上。
姜晏深为了给当年牺牲的张季然报仇，冒名已经因非法药研在国外被捕的沈之意，来到我们单位任职。旨在调查那些病毒载体的各源头，其中——也包括雅子身上携带的某些不知名病菌，导致的畸胎频生。
张季川在当年的执行任务中瘸了一条腿，表面上已经调入文职做档案警。但事实上，他是暗中负责整个专案的特需联络人。
从吴伟山这条线开始向上挖，越挖越深……
“那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看看张季川，又看看沈七夜。
我说，这些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爸爸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我只知道他生前跟沈教授共事过。如今，沈教授一时失足，变了气节，为了金钱和利益，跟他的儿子国内外里应外合作者做这些违法勾当——”
我承认我的情绪有点激动。说到这里，我抱歉地看了沈七夜一眼：“不好意思七夜，就算他们是你的亲戚我也只能实话实说。”沈七夜挥手：“拉倒吧，我们自己家门不幸，我还能怪到你了？”
接着张季川说：“高韵，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目前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并没有证据能证明你父亲跟这些事有关。而且……”
说到这里，张季川略微犹豫了一下：“姜晏深跟你说的那些话，或许是有些急功近利了。不排除其中会有误导的可能性。”
“所以我说这种人最没品了。跟姓云的一个德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但利用欺骗女人的感情，就是垃圾。”
沈七夜说：“你们想想看吴潋滟，人家招谁惹谁了？是不是？就算姓云的是为了破案吧，但你去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利用特殊身份。吴伟山做的那些事，跟吴潋滟又关系。现在好了，他翘辫子了，吴潋滟一辈子也毁了。祸不及家人嘛。”
张季川觉得不是很能认同：“祸不及家人没错，但前提是惠不及家人。在这一点上，吴潋滟十几万的手提包上挂着珍稀动物的皮毛，她就不能算无辜。”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张季川和沈七夜同框，没想到气质如此千差万别的两个人，交流共事竟然也能碰撞出杠精转世一样的化学反应。
可是现在的我，大脑一片乱。
我提不起兴趣吐槽，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我明白张季川讲话的艺术，他是在帮姜晏深挽尊。
希望我能理解他的不得已，不要计较他的欺骗。
凌晨三点多，大排档的老板也已经准备打烊了。
我们三人各自散去，张季川对我说，因为案子目前还处在比较尴尬的状态下。
虽然匿藏在卡莎岛的中介投资人已经落网，但尚且没有办法确认国内的代理人是谁。
“你们不是怀疑，是科信的展卿么？”
看到张季川猛然愣了一下。我说，这个并不难猜。
虽然刚才我感觉得到，你一直在回避谈论这个话题。
“高韵，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也不能乱说。”
张季川抱歉地解释。
我摇摇头：“没关系，我又不是傻子。事情都论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能看出来的，我也看得出来。”
我说，我不关心展卿到底做了什么。
但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如果没有意外状况的话，明天一早，我的好姐妹林向薇将要去跟他领结婚证，然后开始走婚礼流程。明天晚上六点半，维多利亚婚庆会所，是林向薇和展卿的婚礼。
然而张季川想了想，说，高韵，展卿好像失踪了。
原本今天晚上，姜晏深约了展卿见面，想要就黑猩猩身上的病毒状况向展卿套些话的。
但是他从六点等到八点，展卿都没有赴约。
再后来，他就被陈望派去的人袭击了。
告别了张季川和沈七夜，我没有回家。
天已经快亮了，我直接过马路到急诊病房去。
站在姜晏深的病房外，我犹豫了一阵，才悄悄推门走进去。
我以为他闭着眼睛是睡了，可是在我的脚步刚刚停留在他病床前的一瞬间，他蓦然睁开了眼睛。“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一如之前那般温温润润的。
“你是我的科长，我的朋友。你受伤了，我来看望你有什么问题呢？”
我平静地说。
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唇上，我抬手过去，给他递了一杯水。
“我原本是打算尽快告诉你真相的。”
他说。
“现在弄成这样，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请求你帮我做件事……”
姜晏深告诉我，他的办公桌的左边最后一个抽屉里，有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里面有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我不太想回去面对所长和同事们，你能帮我提交上去么？我就不回去了。”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冲我挤出的笑容也牵强。
我递给他的水，他迟迟没有接。
我以为，他等我劈头盖脸浇上去，然而我没有。
我平静地放下杯子，然后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说：“没关系，回头我会帮你去办的。”
“高韵。”
可能是我太平静了，反而让他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于是我先发制人，自嘲道：“我已经习惯了，出现在我身边的优秀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带着各种“崇高”的目的。要么是个好父亲，要么是个重情重义的前男友。姜先生，谢谢你让我又一次看清我自己……是个多可悲的人。”
不过，我不怪你。我又不曾喜欢过你。
“我想你一定也是看出了，我不会对你动真感情，所以你才……才会故意跟我表白。你一定是相信我不会再受伤害，才会放心大胆地实行这个计划。对么？”
我笑着说：“嗯，别担心，就像你预测的一样，我并不觉得受到了冒犯。”
“高韵……”
姜晏深的眼睛倏然红透，泪水顷刻落下。
“不是这样的，高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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