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当年悬案
我见小袁打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简直是程序员的标配。
他从里面拽出一叠资料，都是屏幕截图的打印稿。
全英文的界面，还有一些纸媒的复印件。
看样子，有年头了。
小袁说，这是他自己查的。
这两周下来，他跟单位请了假，一边照顾安抚小颜，一边到处搜索资料。
“高教授，据我搜集到的这些资料显示，早在十六年前，美国加州就有一个孕产妇曾经因为服下了一种号称孕妇无影响的药后，产下了脏器发育不完整的畸形婴儿。”小袁指着一处简报对我说：“同年底，在其他两个周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都是孕早期妇女，均是不明原因的流产，而他们的共同点，都曾经服用同款药。”
我听的不是很明白。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欧美等西方国家的妇产科医生是不建议孕早期保胎的。
而且是人为干预得越少越好，不会因为准妈妈出血而检查孕酮或HCG。因为他们坚信，如果胚胎先天不健康、有缺陷，保胎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自然流产其实就是一场顺其自然和优胜劣汰的较量。如果发现准妈妈有流产迹象，唯一的“保胎”方法，就是卧床休息。
反之，他们甚至会认为，过多注射黄体酮，反而会导致胎儿畸形等不确定因素。
“这是一种……什么药？”
我问小袁。“是一种激素类药，一般用在严重炎症链球菌感染等症状。”
小袁指着上面的一个标注过的单词。
可以从这个细节看得出，他为了小颜的事，的的确确是花了很多精力和功夫。
我挺为小颜欣慰的，虽然生活和命运给她带来了短暂的不如意。
可身边有个这么为她着想的爱人，她应该不会苦很久。
小袁说，一般孕妇很少用药，小病小痛都是物理疗法，这个中外一样。
但是，一旦遇到特别严重的病症，也只能两全相害取其轻。
比如说急性阑尾炎，急性胰腺炎这类。
所以这种药，就是号称为孕期无副作用而研发的。“并且，我差了当初公开的整个研发报告，说药品里含有一种自黑猩猩体内提取出来的腺体。”
小袁说，“已经经过三年的人体临床试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类意外。可偏偏就在十六年前，接连极力病症的出现，让这个药研工作室，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不得不佩服男人们的理性逻辑能力。
简直无法想象，小袁是怎么从这些陈年旧新闻，甚至都不是国内新闻里找到这么多蛛丝马迹的联系。
或不该归结于理性，而恰恰是男人的那份感性，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什么都能做到。
就像——
姜晏深一样。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他发给我的消息。
我还没来得及改备注，还叫沈学长。【高韵，我已经跟所长通过电话了，其他手续人事部会帮我线上办理，辛苦你了。】
我随手回过去一个【不客气】，便把手机扣下了。
其实前天林向薇的婚礼上，我是想找个机会跟陆绪聊聊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问一些有关姜晏深和那个牺牲的警察姐姐张季然的事。
但我想，其实我猜也猜得到，能让一个男人这么执念，简直变身成超人一样，演出了前瞻性的科幻片。
他让我嫉妒。
即使我对他未有男女之情，但那些真实的友谊，志同道合的瞬间也都是存在过的。
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惜利用我欺骗我。
这一刻，我看着小袁为了他的妻子，这样殚精竭虑，精神紧绷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对姜晏深，我连多说一句话，多见一面都不愿意……
那大概，就是一个缺爱缺到极致的女人，内心深处最不想承认的……嫉妒吧。
“小袁，所以你觉得，小颜很有可能是被雅子传染了某种病。而这种病很有可能就像十几年前的药物事故……那当年的事最后怎么解决了？”
我问。
小袁说，虽然表面上叫停了那个药业研发机构，他们也对受害人进行了巨额的赔偿。
但当事方始终坚持说他们的药品是有临床实验数据，是对人体没有害的。
最后，因为无法查到直接证据，也就不了了之。
“高教授，这是我找到的当初的一份声明报告。”
小袁将一份影印件交给我：“你可以看一下，这上面是发声声明。”
我英文阅读无障碍，但这份声明应该是从晚上先下载下来，又经过了几次复印，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所以我大概花了点时间，看了个囫囵。
突然间，我的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
一个是stevenhuang，一个是JasonShen。
难道是沈一峰？！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跳急剧加速。
但我知道这时候我似乎不应该跟小袁说太多，我重新翻开手机界面，看着沈之意的消息。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给沈七夜发了个消息。
【你大伯父的英文名叫什么？】“小袁，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你能把这些资料借给我么？我也好跟实验室的其他老师商量，尽快找准研究的方向。但是小袁，我也……实话实说跟你先提个醒。就算真的有了什么结果，也不一定能够跟你们家属全盘公开。”
小袁摘下眼镜，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高教授，这里面或许还会关乎一些科研机密什么的。但是，我只想让小颜健康安全。我怕她的身体——”
“你放心，小颜也是我的好朋友。即使不能公开因由，我也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我承诺道。
“高教授，那就谢谢你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小颜情绪很不好，我听说……你……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去看看她，劝解劝解她？”
小袁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曾失去过孩子，我更能共情。
说到这个，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真抱歉，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了，但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我看看，可以的话，这周末我抽半天时间去一下。”
我站起身，将小袁送出去。
一直送到旁边的休息室，找他的家人们。
然后，我就看到陈望坐在里面，跟人事老师和工会老师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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