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万分之一的怀疑
华西生态村的项目后续对接在齐老师他们手里，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当初一方面是考虑我受伤养病，另一方面大概也是顾及到我和陈望的关系，所以单位里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毕竟，前期搭建的物料宣传和培饲都弄好了，后面只是常规的维护，特殊状况特殊解决。
所以陈望偶尔出现在单位，并不一定是来找我的。却正好撞到我把姜晏深带过来。且这尴尬不止是我一个人心里暗搓搓的，整个办公室都鸦雀无声的状况，已经证明了不是我想多了。
“高韵，我不知道你在……我以为你之后两天请假了。我就是进来送个表格的……”我知道齐老师原本是想打个圆场的，但他的解释还是难免刻意了。就好像在说，早知道我在，他是绝对不会带着陈望过来这间办公室的。
“哦，我也是来处理点事情，明后天休个假。顺便沈……沈科长也想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他一解释，我也解释。结果越解释越乱，这感觉，就好像我准备出去“度了个蜜月”，然后把新婚“丈夫”领过来给大家发糖，然后正好被前男友撞到了似的！
而姜晏深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妥帖，不管是怎么样的修罗场，他似乎都不染身沾尘。
面对陈望的时候，他微微一笑：“陈总您好。”
“沈教授别来无恙。我今天是跟黄总一起过来的。听下项目季度报。”
这时候，我才看到陈望身后竟然还有两个人。
戴着眼镜的那个中年男子，穿着立领商务男装，正在侧着头跟他身边的秘书说着什么。
正是黄行知！
我心里骤然一咯噔，万般复杂的情绪风起云涌。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用强大的内心和理性去克服感性里的恐惧。
我无数次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猜测，陈望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却一次次用无法自圆其说的细节，打败我的自欺欺人。
他与黄行知走的这么近，这背后有多少利益交割，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是逼着我向他摊牌么！
我控制不了心跳加速，也控制不了脸色惨白。
“我……齐老师，楼上田老师在么？我去交一下单子。”
我找了个台阶下去，也顾不上自己开口的时候为什么都是破音。
后来，陈望他们一行人离开了。
我从旁边的窗户，看着他们往养殖基地去的身影。
黄行知跟陈望的言谈举止，看起来十分热络，我偷看了一眼，
然后赶紧回过身子。
大家各自去忙，姜晏深陪我到外面的走廊。
“你看他跟黄总在一起，怎么好像比看到他跟年轻女人在一起还要别扭。”
我苦笑：“姜晏深，我倒宁愿他跟年轻女人在一起……”“高韵，你是真的担心陈望跟这些事有关？”
姜晏深道：“做生意总要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以前跟吴伟山的往来还要密切，你怎么不担心？”
我：“……”
我哑口无言，“你的意思是……”
“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才十四岁，陈望年纪还没有你大，他怎么可能会跟那些事有关？”
我说我知道，我也没说他会跟这些事有关。
可是他明明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避嫌？
他一定知道什么，隐瞒什么……
“高韵，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是因为早就已经不再信任他了，心里将一个人妖魔化，才会越想越偏激。”姜晏深的话让我的心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是因为我不信任陈望了，所以才会怀疑他么？
怀疑他跟展卿的死有关，怀疑他利用了张三宁借刀杀人，怀疑他故意阻挠我和陆绪的调查，怀疑他用一套内部馈赠的高价房子贿赂了钱增兴，怀疑他叫郑杰出面杀人灭口，怀疑他对视如兄弟的陆绪下杀手……
天知道我被这些越来越不堪的念头，折磨了多久？
姜晏深看在眼里。
我想他应该也是纠结了许久，才决定跟我明说这番话。
“高韵，你有试过跟陈望聊聊么？”
“我……”
我说，我害怕。我怕他。
如果他连陆绪都敢下手，对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如果黄行知就是黄岚，那么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罪魁祸首，就已经不言而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陈望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他为什么……”
“高韵，如果你不敢去跟陈望当面谈，那我来帮你查吧。”
姜晏深说。
“你？”
“对，现代信息的大数据下，只要我想，没有任何人的行踪和秘密是可以隐瞒的。”
姜晏深有这个自信，是从我知道他名下的那个IT公司，就是主做网络安全这一块业务的时候开始。
“你想知道陈望跟黄行知是什么关系，多少利益交集，甚至是他的资金流向，行踪，任何经济行为，我都可以帮你去查。”
我轻轻呀了一声：“可，这样合法么？”
“当然不合法。但我可以承诺自己不会用这些信息做任何不法行为。事后，我也可以主动自首。如果陈望坚持起诉的话，我该怎样判罚，接受就是了。”
我急道：“这，这怎么可以！”
我说我怎么能让你去做这种事！
“高韵，你怀疑陈望，这件事的概率有多少？凭你对他的了解。”
我哑然：“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从我和陆绪第一次说起，觉得陈望有意让我们压下展卿的死因，并以杜叔的专业为论据，让张三宁忍下这个罪名，关上一年半载为代价开始。我知道，我的怀疑，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怀疑。
如果陆绪不是也察觉到了陈望的反常，他也不会跟我暗自商量，去找钱增兴查明原因。
接下来，钱增兴死了，陆绪重伤。
钱增兴的家里有华西的内部选房图，陈望的后备箱里有注射器。
郑杰突然出现的案发现场，虎口的伤，与沈七夜那把未开刃的军刺成对的另一把匕首，几乎可以跟陆绪的伤契合。
可它的主人，却是陈望。
还有陆绪重伤之下，反反复复对我说的下车，下车……
他让我下车，是因为车上有危险。
车上有什么危险？
还不是因为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作为司机的郑杰？如今姜晏深问我，你对陈望有多少怀疑。
我想把所有的推理摆在面前，却没有一分一毫的铁证。
可他是我曾经的爱人，是我女儿的父亲。
你为我多少怀疑，我只能说——
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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