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葬礼
姜晏深的葬礼在七天后才举行。
我早早起来，接到蓝瑶的电话，说林向凡已经顺利渡过了危险期，只是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他能下床参加葬礼。
而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孕妇和未满12周岁的孩子，也是不方便出席葬礼的。
于是，林向薇和沈七夜会代表他们过来。
她问我几点方便，让沈七夜开车过来接我。
我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
在告别为永别的最后一天，我只想一个人。
没有通知在研究所的同事，因为再三考虑下，我们都觉得，让姜晏深以沈之意的身份落幕，对大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告别了。
他具体的死因也没有向社会面公开，只以意外身故为解释。
但我知道，案子一天没破，他的灵魂将永远无法得到安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姜晏深真实的生活和社交。
很讽刺，竟然是在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99%的都是我不认识的。
他公司的同事，合伙人，父母亲人，同学朋友，还有眼睛红红的女人，不知道是暗恋者还是追求者。撂下白花的一瞬间，空气中划过的都是遗憾的味道。
我站在来宾席的最角落，沈七夜和林向薇在我身后。我听到沈七夜说，我家堂哥到底怎么没的我连面都没见，前天跟陆子说，让他把妆化得稍微像一点……就当是来看看我堂哥了。
“别说了，缺不缺德？”
林向薇斥了他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
沈七夜叹了口气：“我有一朋友，认识了十年，关系忽远忽近，可能很久也不联系，也可能天天在一块喝酒。你们不认识。”
林向薇：“你还有我们不认识的朋友？”
“废话，死了呗。”
沈七夜说，“那家伙是个很利己的人，说白了就是自私。他总说，万一有天他死了，那些对着他遗体哭的人，悼念的不过是他们失去的寄托和情感，而不是他本人。所以人啊，只有爱自己才是最真实的。是不是，韵姐？”
在那之前，我或许还没有意识到沈七夜这话是想说给我听的。
无论是沈之意还是姜晏深，他们都用生命诠释了大爱里最无私的模样。
或许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刻，他们只希望活下来的人能够卸下重负，好好生活吧。
我走到姜晏深跟前，平静地看着那张熟悉了许久的脸。
陆绪做的很用心了，看不出任何恐怖的创痕。让我只一眼就能怀念起他的温柔和微笑的模样。
所以，我没哭。
我成了这个葬礼上唯一一个微笑着过去瞻仰，送花的人。
只是在经过一众宾客的时候，我好像有听到人们窃窃地议论。
“这位女士是谁啊？是老姜的新女友么？”“你觉不觉得，长得跟季然嫂子挺像的。”
“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那么点。”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些话听在我耳朵里早就已经波澜不惊了。
这世上的爱，总是没有无缘无故的。
喜欢一个人，毕竟是要图人家点啥的。
像我和徐斌那样相识时年少惊艳的碰撞。
像我和沈之意那样有缘无份地擦肩而过。
像我和陈望这样阴差阳错的爱恨纠葛。
像我和姜晏深这样不慌不忙不温不火。
其实无论和谁在一起，或者不再和谁在一起，我们追求的都是最舒适最平和的那种生活状态。
唯爱是图，也不过是因为相信了有期待，有人爱这件事，会让生活变得更好，而已……
“高韵，一会儿你去哪？”葬礼结束后，林向薇走过来问我。
我说我跟张季川回一趟他们队里。
陆绪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帮姜晏深重塑遗容，身体已经透支到吃不消，所以今天没能过来。
张季川和赵队来送姜晏深最后一程，刚才在外面，他们找到我，希望我回去再配合一下。
陆绪的口供，我的口供，以及认罪伏法的钱书言的口供，理论上应该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交集。
那天晚上在钱增兴的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将成为破案的最关键。
可我早已没有了当初那么信誓旦旦的执念。
姜晏深的死，让我开始质疑自己所有的方向和动机。
我不想跟任何人谈论案子，谈论细节，谈论谁更可疑。我只想等陈望回来。
三天前，他来找我告别。
说要带着陈妈妈七嫂和格格去欧洲住一阵。
格格要上学了，思前想后还是想让她在那边念书。
“那边十月开学，第一个学期两个半月，让格格先适应一下。冬天的时候，你可以过来，我也可以把她带回去。”
我说，杜叔不一起走么？
“他还有点事要处理，安排妥当以后，下个月过去。你放心，在离开之前，你弟弟的案子一定会有结果。”
陈望说。
我沉寂了良久，才开口。
“陈望，你还会回来么？”
“当然会。”陈望说，“高韵，再相信我一次。等我安顿一下，回来时……再给你想要的答案。”
陈望说，最多一周时间。
于是我数着小时，等着日升日落。
我盼他回来，比爱他的时候还盼着他。
“那我跟七夜先回医院了，蓝瑶下周出院，我哥应该也差不多。”
林向薇说，“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沈七夜说这个提议好，咱们多久都没去夜色的？
你们怕是都把这个大本营给忘了吧。
我点点头：“不会，怎么会忘了呢？生活只要一天还在继续，总是能回到正轨的。”
“嗯，一定会的。”
我跟两人告别后，上了赵队和张季川的车。手机响了，是我妈。
“高韵，完事了么？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知道今天是姜晏深的葬礼，估计是怕我情绪波动，说话声都小心翼翼的了。
“妈我没事，估计下午了，你……你跟张叔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哦，我是跟你说一声，我俩一会儿去看房子。中介之前给了个实景VR，我和你张叔都觉得不错。一会儿去看看，要是各方面都满意，就想定下来了。”
我妈问我，什么时候能完事，要不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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