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是我先入为主
我承认，我担心跟陈望有关，所以之前选择了隐瞒。
“可是那份文件，在后来警方勘验现场的时候，并没有找到。”
小叶说，“所以，是你拿走了么？”
“不是！”
我矢口否认：“在你给我看全景现场的视频，希望我能从中想起一些案发相关线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份被放在桌子上的快递不见了。”
“但你没有跟警方反映。”
我点点头：“因为……我以为是陈望……”
我以为是陈望拿走了。“抱歉叶警官，当时我的情绪都快崩溃了。我怀疑黄岚就是黄行知，我怀疑陈望与他之间有利益关系所以……我怀疑钱增兴的死跟他们有关，我甚至怀疑是郑杰隐藏在……在钱增兴的家，就为了销毁这份关联证据，在跟陆绪相撞的时候，出手伤了他。”
我抱住头，回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到现在还心寒意冷。
“陆绪在车上，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一直在叫，下车……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在说要下车……”
“后来呢？”
“后来我以为，郑杰是……是危险的。我以为陆绪想告诉我他是凶手。郑杰的手上有伤，我甚至以为……”
小叶警官合上了笔录本：“可是高教授，这些话，你从来都没有对警方说过。”“对不起。”
我咬紧唇：“我……”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如果凶手真的就是我们认识的人，就在我们身边，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陆绪，害死你自己！你这样叫妨害司法公正你知道么！”
小叶的眼圈红了，声音尖细又哽咽。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可是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被这份怀疑折磨到近乎病态。
我搞不清楚陈望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有隐瞒，有纠结，有无法说出口的隐情。
却也有承诺，有劝慰，有让我无法不信任他的坚定。“这是陆绪醒来以后，对当天发生的事的所有口供。高教授，你先看一下，有问题你直接问。”
我倒了声谢谢，接过案卷。
看着看着，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陆绪说，凶手是两个人？”
“嗯。”
小叶警官点点头。
“刺伤他的是个女人。而后他在准备逃出现场时，一个男人冲了进来，将他抱摔倒地。”
我愕然不已：“女人？”
“高教授，我们之所以今天再来找你核实情况，是因为我们不确定你是否还有隐瞒。”
小叶警官说，“我们能够理解，在面对自己的至亲至爱的时候，人性中难以理智的东西，的确会影响判断。但是法律面前，就是需要挣扎，需要取舍的。请求你一定要把你看到的，想到的，真实地反馈给我们，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了。”
“我……”
我坚持地说，我真的没有看清下楼来的那个人到底是是男是女。
如果说她是女人……
“陆绪说，他也没有看清凶手的脸，但那个女人纤瘦高挑，大约有一米七的身高。戴着墨镜和口罩，身手十分凌厉。而那个男人身高一米八，体态健硕。因为男人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被刺伤了，精神高度紧张，视线也没那么清晰。”
我说，可我进去的时候，真的就只有一个人出来啊！
黑色连帽衫，牛仔裤，长筒大皮靴，个子有一米八。
但是，好像没有那么魁梧。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个女人穿上了同伙男人的衣物，增高的鞋子，宽大的连帽卫衣，让我误以为这是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
小叶警官打开平板电脑，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昏暗的画面，一个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正从后面的一个灌木丛间跳跃出去。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一男一女分别两个方向离开了。”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无论后续怎么追踪，也找不到人的原因。”
小叶说：“因为进门的是个女人，出门的是个男人。在那个时间段的监控里，我们几乎找不到嫌疑人。而另一个同伙，是以清洁工的身份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然后贴着老房子的露台攀上二楼，避开了监控。”
说到这里，小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高教授，如果你当时能够信任一下警方……”“我明白。”
我用双手搓着自己的双眼：“是我不好，是我先入为主，没有真诚地把当时的情况交待出来。”
我认定了那个人或许是郑杰，所以根本没有留心过可不可能是个女人伪装的。
我认定了我的怀疑，然后被这份怀疑所恐惧……
我翻陆绪的口供资料，看到后面一页的内容，着实更加让我震惊！
“他，他说我车上有炸弹？！”
我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
“炸弹不是针对你的，而是针对当时停在你车位上的那辆车。”
小叶警官说，“是钱书言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根据钱书言的口供，他开着租的车回到父亲家里。原本是想要就杀妻下毒后被Z先生威胁利用的事，跟他父亲彻底做个决定。没想到钱增兴因为不堪压力，选择了自杀。”
“但没有想到的是，当天除了他以外，Z先生的人早已埋伏在了钱增兴的家里。他们在他的车地盘装了炸弹，定时准备解决掉他。”
小叶警官说，“可是安装的过程出了些状况，炸弹掉了下来。陆绪受伤后倒地，是有听到那两人的对话，他们提及炸弹已经装车，半小时后引爆。”
我恍然：“所以陆绪会叫我下车！他以为对方是把炸弹装在了我的车上！”
小叶警官点点头：“是，他也是这样说的。他以为炸弹装在你的车上，所以会在重伤之下，拼命要你下车。因为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你带着他上了陈望的车。”
我沉吟一阵：“而我的车还停留在钱增兴家楼下的车位上，原本被安排好的底盘炸弹装置掉了下来，阴差阳错的，把我的车炸了……”
这样一来，我，陆绪，钱书言，我们三个人的口供就终于形成了闭环。
唯一让我可以彻底欣慰的，是陈望的洗白。
不是他，一直都不是他，是我自己臆想的，是我魔怔了。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警员走进来：“叶姐，赵队说，把姜晏深的物品给高教授看一下。”
我：“！！！”
姜晏深的物品？
是指他出事那天，留在现场的遗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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