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语调放轻了，“白春燕。”
顿了顿，她安慰好友：“你别想太多，考虑不到这方面太正常了，咱们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未卜先知，还以为那个郑刚的青梅能为我们所用。”
黎喻歌一时难以接受，“张秋雨怎么换的身份？”
林殊：“我嫂子那边说，当年管理松懈，制度也存在漏洞，有心人要是想钻空子，可以通过很多门路重新弄个身份，要不是我嫂子家有管这方面的朋友，轻易还查不出来问题。”
“我们自己查下去，最多找出来个下落不明的白春燕，根本联系不到张秋雨身上。”
黎喻歌仰头吐出一口气，像是想把心口的郁气发泄出去。
“怎么了？”林殊察觉她情绪不对，“是又想到什么了？”
黎喻歌一字一字道：“我妈妈在被领养之前，也姓白。”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动静。
片刻，林殊喘了口气，“那你也别忘了，你妈妈和张秋雨可差不少岁呢，别说一家人，是亲戚的可能性都很低。”
“我这会儿脑子里心里全乱套了。”黎喻歌往后抓一把额发，心头的阴云难以消散，“那几家散户还能查么？”
“难啊，当年就是因为一场泥石流，才让白春燕消失，摇身一变成了张秋雨。”
黎喻歌俯身，一手撑着头，难得有些急躁，“那就抓张秋雨回来。”
“和暗中跟踪追查这种擦边不一样，拘禁、私刑可是明晃晃的犯法，真要这么干？”林殊不想好友为这种人犯险。
黎喻歌：“那就只能等吗？如果找到郑刚，不一样得强制带回来？”
“那肯定不一样。”林殊说。
“什么不一样？”
林殊回：“目前追郑刚的，是宫总那边的人，人家不管抓人还是问话，那都叫‘请’。”
“你是没亲眼见识过宫总手底下那些人办事有多滑头，雷厉风行，又让各路人马抓不出半点错，咱们的人就是再养十年，估计都比不上一半。”
黎喻歌表情趋向空白。
“谢谢，心情更差了。”
她见识过世界的参差，可从没有像近些日子这样，发觉自己和“人外人”有这么大差距，进而认识到权势富贵的重要性。
林殊继续安慰：“你别急，虽然郑刚的青梅我们用不上，但郑刚那几个被人转移的亲戚，好像快找到了。”
“我知道。”黎喻歌看了眼时间，勉强打起精神。
她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烦闷沮丧。
待会儿她还要去见凌安渡，总不能把人放公司不管。
“你知道？你见过宫熠勋了？”林殊惊讶。
之前不是还说，能不见就不见么？
“嗯，他过来找我说蒋家的事。”黎喻歌起身去茶台边，打算烧水泡杯多糖的热牛奶。
林殊八卦病犯了，“他答应了？”
“嗯。”
“我老天，宫家和蒋家是世交，宫熠勋他爷不得把他腿打断？图什么啊？”
林殊激动了，急了，“你别是瞒着我，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吧？！”
“我真服了你。”黎喻歌没好气。
可一转念，却后知后觉发现，宫熠勋帮她调查蒋家，岂不是和家族作对？
——我现在只是想你安全，顺心。
——哪怕我现在做的再多，你都不能对我改观？一点都不能？
脑海里闪过刚才宫熠勋的话。
黎喻歌神情忽然变得古怪。
那个混蛋……
总不能从玩玩，变成动真情吧？
要真是，他不就更渣了？
他明明知道她是Antony的妻子！
黎喻歌心浮气躁，头一次觉得碰到的状况棘手到无解。
不对。
倒也不是无解。
她直接扔下国内的人，事，烂摊子，继续去做她的班塞尔，或是别的谁，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但这样一来，她和张秋雨许堰洲那种自私冷血又窝囊的人有什么区别？
黎喻歌心里烦闷，越发排斥和宫熠勋接触。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论是公司的合作、还是宫熠勋帮她调查蒋家，亦或者Antony那边，都让她无法避开宫熠勋本人。
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就千丝万缕……
黎喻歌情绪缓和了些，挂了电话，起身去和凌安渡碰头。
凌安渡的目的是考察，所以黎喻歌不止带他去了产品生产间，还去了商场专柜等售卖场所。
全程下来，她的言行举止基本都是公事公办。
一旁的凌安渡多少看出黎喻歌情绪不高。
“如果觉得累了，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坐一坐？”他主动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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