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传出杯子落地的响声。
梁秩眉眼戾气骤然散去，抬步折身回了病房。
门外三人狼狈站着。
孙瑜奇扶着流血的后脑勺，乔馨要帮，被他甩开。
乔漾醒了，抓着床沿起身。
梁秩大步走至病床前，扶住她手臂坐好，沉眸扫了眼摔碎的水杯，重新去倒了杯温的，递给她。
乔漾接过，一口气喝见了底。
她明显感觉到梁秩身上气压极低，“外面吵什么？”
梁秩接走空杯，放在床头柜。
问她，“感觉怎么样？”
乔漾扯出笑脸，脸色血气尽失，苍白憔悴，她自己不知道，仍故作轻松的口吻，“很好，感觉重获新生。”
梁秩皱眉。
乔漾：“是孙瑜奇？”
梁秩不说话。
乔漾猜到了。
“让他进来吧。”乔漾说。
梁秩面覆寒霜，怒意有翻江倒海而来的征兆。
看着他，乔漾有种被关心到的错觉，转而又问，“甘咏棠还好吗？”
梁秩冷冷吐字，“比你好。”
乔漾浅笑，“那就好。”
梁秩看得扎眼，沉声，“别笑。”
乔漾很配合，顿时敛下笑意，端出一副严肃神情。
反而像是在哄他般。
她又说，“让他进来吧。”
梁秩板着脸，如冰封般。
不肯让。
乔漾伸手拽了拽他衣角，这才看到他一贯平整的西装被蹭出划痕，还有斑驳血迹。
指腹碰触，血都干了。
乔漾想起来在山坡上看到梁秩时的场景，身上的不适感消失了，莫名暖烘烘的。
她仰头，近乎诚挚地望向他，“还好有你。”
简短四个字，轻易卸掉梁秩体内的暴戾。
他眸色波动，交杂着深潜的担忧和怜惜。
世界在这一刻归于静默。
乔漾眼里的感激是真实的。
梁秩手臂紧绷，一秒不愿再浪费，欲伸手将人搂入怀里。
乔漾此时却开口，说，“其实我知道，乔馨是冲我来。”
“只是没想到她把甘咏棠也扯进来。”她一副如实交代的口吻，让梁秩僵硬在半空的手迟缓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也听着。
“我早上去取车的时候，看出被人动了手脚，所以也没穿礼服，轻装上阵。”她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梁秩的脸一寸寸沉下去。
听着她故意把自己置身险地。
听着她抱歉扯进了甘咏棠。
听她怎么做着没有十足把握的孤勇。
乔漾手伸进内衣，当着梁秩面取出了一枚微型定位仪，举给他看，笑着说，“要是你没来，救我的人也该来了。”
梁秩死死盯着她明亮的眼眸，几乎是从齿缝挤出字眼，“谁？”
乔漾没说真话，“能救我的人，警察啊。”
梁秩脸色阴鸷，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乔漾老实交代完，然后才又说道，“不用真的跟孙瑜奇撕破脸。他好歹才帮过我。”
她没替谁说话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冷静口吻，“刘楷巽我帮你找到了。”
四目相对。
两人隔床站得很近，却又似乎隔着一道天堑。
乔漾平静说：“我不希望留有误会，如果你不信我，我哪怕走了，也会在你心里留一根刺。权衡利弊我拎得清，还有，我不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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