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这、你，我……”
他结结巴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浑身滚烫的要冒烟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云岚却十分坦然，放下笔，回身看他，“就是你。”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不像自己的，思绪被狂喜代替，乱成一团。
云岚面色未改分毫，顾自回忆着，“自你梦中说出对我表明心迹的话后，初始我亦觉得惊诧，不自然，可后来，我便不由自主去看你，去想，这个人竟然心仪于我。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表明心迹，急于想弄明白为什么，所以观察了你很长时间。”
“等等，你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我什么时候说梦话，竟然把这个也说出来了？”
云岚眉目敛下，“西北军营，你受伤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自梦中听到过我的声音？”
“那、那是……”
“那是我在和你对话。”云岚笑道。
“你既然早知道了我的心意，为何不说……你观察了我许久，观察出什么来了？”滕玉轩道。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总之……”云岚靠近，拂去他脸上的墨痕，“像我方才说的，对你有种‘不确定’的情感。”
“我觉得你很有趣，你若仍对那些贵女无意，也许，我们可以交往试试看。”云岚直接道。
滕玉轩猛的后退了一步，全身都滚烫。他不知所措的张望了下，疯的似的闯出了营帐。
众位士兵见到这一幕，“小王爷，可是有什么要事？”
“难不成又哪里叛乱了？”众人嘀咕着，如临大敌。
可看了会，纷纷惊掉了下巴。
滕玉轩绕着军营足足跑了两圈，才渐渐停下脚步。
他内心激荡太多太多，多年的夙愿一朝成真，竟生了些不在这尘世间的感觉。
此刻，叫他去死也无憾了。
不……去死怎么成，还未与将军交往呢。
明明是暧昧至极的话，将军却顶着冰霜一样的脸庞，古井无波的说出来。
他有些小小的疑惑和不满，将军她，不会是开玩笑吧？
抱着这样的忐忑，撩开军帐。
“你回来了？”云岚放下手中的一盏茶，向他看来。
“将军，我想问，你为何要与我交往？”
“如今京城不兴盲婚哑嫁，男女婚配之前总要结识了解一段时间，我觉得甚有道理，遂提出。这样做有何不妥吗？”云岚微微蹙眉道。
滕玉轩脸红了又红，“婚配”两字直戳他的心窝，叫他心脏狂跳不止。
“没有不妥，我也觉得此提议甚好，我想多了解将军，和你在一起多点时间。”他害羞的说完这些话，垂下头。
“那好，就这定下了。”云岚笑着叫他过来，“小王爷你坐。”
滕玉轩缓了好一会，茶都下去了几壶，还是没能已经和云岚交往的事实中平静下来，他问，“将军，您不是不喜婚配吗，为何忽然不介意此事了……”
云岚撑着下巴，凤眸抬起看他，随意道，“并非不喜，之前觉得没用。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后来你来了，才觉得淡如水的生活里有几分趣味。我想了很久，尤其是得知你被陛下逼着见贵女时，决定主动争取过来。”
“总归父亲逼着我嫁人，为什么不能嫁一个自己觉得有趣的。”
滕玉轩有些惭愧，这一点上，他甚至还不如身为女子的云岚勇敢，将军想做便做了。自己犹豫好久，才拖到今日开口。
“将军……”
云岚打断，“别叫我将军了，换个旁的称呼吧。”
“旁的？”
云岚点头，“换个，太生分了。”
滕玉轩紧张的声音颤抖，“……云儿？”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先后低下了头。
云岚是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而滕玉轩害羞的不行，根本不敢看她。
好半晌云岚才下定决心抬头，“你还是叫将军吧。”
滕玉轩松了口气，“将军，我想问你，你不在意我的身份吗？”
他这样的身份，在一起的话少不了麻烦与繁琐礼仪。
以后变数也多，常人肯定想，很可能云岚和他在一块，会少了自由，成了深宅大院的女子。
虽然他绝不会叫那种事情发生，也好奇云岚对这件事是如何看待的。
“在意，那又如何？”云岚笑，“比起身份，我从来更看重人。”
“我相信小王爷不会叫你的身份成为阻挡我自由的理由，不是吗？”
“你不会喜欢深宅里勾心斗角的女人，我更不喜。”她想起什么，凝着他道：“殿下，有一事先讲明，云岚这一生，无论嫁人与否，都不会舍弃身上这身盔甲。”
“我会征战，忙起来可能一年半载不回京城，闲下来倒是可以陪你。但绝不会耽于玩乐，军事还是我的第一位。”她顿了顿，低声道：“你若介意，我们立刻可以舍弃别的关系，做回朋友。”
“我不介意！将军志在鸿鹄，能肯邀我进入你的生活，我就很欣喜了。”滕玉轩忙道。
他怎么介意呢？
他喜欢的就是自由自在、率真直爽的云岚。对于她军事上的才能、成就更是佩服加艳羡，往后，只有他向云岚看齐、努力的份儿，绝没叫云岚放弃事业，仅仅和他挂在一起的份。
那样的云岚不会快乐，自己更不会。
刚确定关系的滕玉轩喜不自胜，直到天黑前才从军帐出来，临走前，他问云岚，可否将这段关系透漏给父皇母后，先堵一堵他们为自己物色贵女的行动。
等关系稳定了，再求父皇为他们二人定亲。
云岚眉目带笑的点点头，“我亦是如此想。”
“那、那我走了。”滕玉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直到回到祁王府，他还沉浸在方才的事中，许久不能平复。
手上接手刑部后的旧案也没法翻看了，完全看不进去。
他颤抖的放下笔，随即涌上一阵恐慌，将军跟他谈的是交往，万一在交往期间，发现他这个人哪里都与她想象不同。
不如她的意怎么办？
自己和她终究差了四岁，阅历与心智在这摆着，单单凭一个“有趣”吸引到她，会长久吗？
“姐夫现在在哪？”他问管家。
在得到管家答复后，他将旧案卷起，迅速起身，“去长宁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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