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拎着一个菜篮子，不情不愿的递过来，拉着脸说：“对不住了，这事儿是孩子他爹昏了头，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
曹寡妇微微点了点头，也不伸手接东西。
卢氏正尴尬着，里正用胳膊肘推了陈松山一下，“该你了，你咋跟我保证的，就咋跟曹氏说。”
陈松山咳了两下，目光在曹寡妇身上流连，心口不一的说：“是我昏了头，下回不敢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把卢氏手上的菜篮子扯过来，直接塞进曹寡妇怀里，“一点子意思，你就收着吧。”
曹寡妇瞧见他看过来的眼神心里头就发毛，她没有搭理，而是顺手又把篮子还给卢氏，说：“东西我不要，别再上我家来就行。”
里正瞪着陈松山说：“听到了不？”
陈松山哈腰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不去了。”
里正见他口口答应着，便扭头对曹寡妇说：“大驴爹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回去吧。”
“口头答应不作数，不如写张保证书，大驴爹画个押。”邓钰出声提议说。
按照陈松山的性子，保不准时间久了便又原形毕露，邓钰才不信他满嘴的鬼话。
“不必这么麻烦了吧？”陈松山不太情愿，推辞说：“何况我大字不识几个，咋写得出来？”
邓钰却不容他拒绝，说：“我识字，我替你写，你画押就行。”
陈松山还想反抗一二，里正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直接拿来了纸笔，“东子娘，那就麻烦你来写了。”
邓钰边写边提醒陈松山说：“若是大驴爹再擅自闯入他人房屋，下回来抓你的就不是里正，而是县衙里的官差了，马铁柱的事情，你不会没听说吧？”
陈松山知道这个祁金氏是个狠的，马铁柱不过是抱了一下东子媳妇儿，祁金氏二话不说就报官把人给抓走了。
他不禁又有些担心，若是他真干出啥事儿，曹寡妇不敢出声，但祁金氏若是想为她出头，那可就麻烦了。
原先他见曹寡妇向来独来独往，在村子里也没啥说得上话的人，咋这么点时间，就和祁金氏走到一块儿去了。
他原本那点子心思还存着，现如今顿时多了些思量。
邓钰奋笔疾书，很快写好一张保证书，怕陈松山看不明白，她还特意解释了一遍，说是不会再出现在曹氏家附近，但凡有人举报，罚钱不说，还要送去官府。
村民们不懂法，不知道这种保证书没什么法律效益，罚钱什么也是邓钰瞎编的，但是陈松山不懂，卢氏也不懂，信以为真。
但当着里正的面，又不能拒绝。
陈松山硬着头皮摁下手印之后，卢氏还偷偷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瞧仔细了，再干出这档子事儿，赔钱不说，还得吃牢饭！”
陈松山躲开她的手，心里头埋怨起她来，若不是上回羊奶的事情，这个婆娘瞎掺合，曹寡妇也不会和祁金氏扯上关系。
昨儿今儿这事，若是没有祁金氏，也不会变得如此艰难。
想到这些，他越发觉得卢氏这个臭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瞧一眼都心生厌烦。
里正忙着要去小学堂监工，他把陈松山画好押的保证书收起来，让几个人都散了，各自回去忙活。
卢氏拽着陈松山就走了。
曹寡妇拉着邓钰的手，一个劲的感谢，还说让邓钰今晚上她家，想请她吃顿饭。
邓钰谢过她的好意，提醒她自己还是要注意。
她原想陈松山伤了手，能消停几天，没想到他一天都按耐不住。
可见他对曹寡妇的心思远比她们想象的重，不多留心不行。
卢氏回去的路上憋着一肚子气不说话。
回到自家院子关上门后再没忍住，和她男人大吵了一架。
陈松山本就对卢氏心存怨念，哪里还会让着她，当即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陈大驴见他爹娘吵得厉害，吓得躲在屋里子不敢出声儿。
卢氏声音尖细，发起飙来，刺得人耳膜都疼。
她昨日劳作一下午，饿着肚子回到家，半个饼子都没给她留，还得收拾灶屋一片狼藉。
辛苦劳累一天，夜里还出了那档子事情，只睡了半个多时辰，所有的委屈此刻统统爆发，她边哭边喊，“陈松山，你个没良心的！老娘给你生儿子，这么些年当牛做马伺候你！你居然心里惦记着一个寡妇，你当我是死的是不？！”
陈松山吵累了，听她哭更是心中烦郁，便懒得搭理她，不再说话。
卢氏却不依不饶，嘲讽道：“偷人不成，还被几个孩子抓着，你要脸不要？！”
“够了，少说几句，吵死了！”陈松山皱着眉，耐心已经耗尽了，“臭娘们！瞧瞧你哪有半点女人的样子，咋咋呼呼！”
“好啊你！曹寡妇有女人的样子，你心里痒痒，夜里偷摸爬人床上去！祁金氏说的不错，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我个眼瞎的，哪个女人能看得上你！”卢氏被点燃了怒火，破口大骂起来，边哭边骂，脸都涨成紫红色。
“陈松山你就是个狗男人！贱骨头！下作——”
“啪！”陈松山被骂急了，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卢氏剩下的话刚到嘴边，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说：“你居然打我？！我为你们老陈家生了俩儿子，你为了一个臭寡妇，你居然打我！”
她不甘示弱，冲上去和她男人扭打起来，直接上手就抓脸。
陈松山没有防备，脸上被挠出一条血痕，他吃痛猛地将人推开，“死娘们！不想过了就快滚！老子看你就碍眼！再动手，别怪老子不客气！”
卢氏从没想过孩子他爹竟是有不想跟她过下去的念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脸就开始哭。
陈松山没有理会她，扭头就出了家门。
卢氏在院子里哭了好一会。
眼睛又红又肿。
陈大驴躲在门缝里看到他娘在哭，他也不敢出去。
他爹娘时常吵架，他还从未见过两人像今日这般动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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