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设想过许多种叶芸的回答，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觉得姜教官脑子有问题的话。
叶芸语气十分平静，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要不是脑子有问题，也不会在事实都不求证的情况下，自作聪明地跑去威胁警告我的男朋友。”
叶芸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叶溪缓了好几秒时间，才明白过来叶芸话里的意思。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叶芸，“难道当初姜教官威胁警告的那个人，并不是你的男朋友？”
叶芸赞赏地看了叶溪一眼，夸奖道：“溪溪果然很聪明。”
叶溪沉默了。
如此乌龙的误会，竟然能够贯穿近十年的时光。
不用叶芸再举证，叶溪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姜教官这人，的确是脑子有点坑。
第二天，好不容易才从这个打击里回神的姜桦生，就被叶溪幽幽注视着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他脊背一僵，拼命回想自己刚刚布置下的训练任务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幸好，等叶溪进了训练室后，叶溪死亡凝视的视线也跟着消失了。
等叶溪按照惯例第一个从训练室里出来时，姜桦生默默走到了叶溪身边。
姜桦生也不说话，只不时叹息几声，以表明自己此刻复杂又理不清头绪的繁杂心情。
叶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环胸，目不斜视地问道：“姜教官，你当年究竟是从谁口里听到，芸姐有了男朋友的。”
姜桦生最担忧的社死瞬间还是来了。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低声道：“当初，我亲眼看到芸芸和那个男的，手牵着手。”
那时的姜桦生多纯情哪。
一看到两人手牵手姿态亲昵，一颗纯情少男心就砰地直接裂成了两半。
他并不知道，有时候一对男女会手牵着手，也有可能是正在进行话剧排演。
姜桦生靠在墙上，一脸地生无可恋。
“我以为自己慢了一步，在告白之前，你姐姐就有了男朋友。虽然我很伤心，但是我肯定是不会去当男小三，破坏别人的感情的。”
姜桦生说得既心酸又正直。
一时间，叶溪都不知道是该为他的超正直准则点赞，还是该同情地安慰一下他。
姜桦生继续说道：“后来，我暗中警告了那男人一顿后，就接受了十九军团的邀请离开了学校。”
“十九军团？”叶溪神色微动，“现今帝国，不是只有十八个军团吗？”
姜桦生很久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头微垂，帽檐倒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哑声道：“在民众最熟知的十八军团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十九军团存在。只不过十九军团和其他军团不太一样，因为当年创建十九军团的人，是一个星际流亡者。”
星际流亡者？
叶溪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为何，听到星际流亡者这五个字，她呼吸蓦地一滞。
姜桦生没有发现叶溪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眼神中满是寂寥。
“星际流亡者或是星盗后裔，或是某个已灭亡国家的残存血脉。他们无家无国，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只能随风飘零。甚至在几百年前，星际流亡者都是拍卖会上的常客。”
姜桦生口中的常客，自然不会是拍卖会的座上宾。
作为“被拍卖”的一员，星际流亡者也被称为星际奴隶。
运气好时，购买者有时候只需花费很少的一笔钱，就能买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活人奴隶。
在那个年代，星际流亡者就是廉价好欺负的代名词。
“后来古皇被推翻，那段热血峥嵘的岁月里，一个名叫“项闻东”的军事天才横空出世。
“他是一个星际流亡者，但他曾以一己之力，挽救了白辰星，成为当之无愧的英雄。”
“前十八个军团背后皆由世家把控，而十九军团，就是项闻东为星际流亡者们亲手打造的唯一归属地。”
姜桦生笑了笑，“当年十九军团向我发送邀请时，其实我特别惊讶。因为我并不是星际流亡者，家族势力虽是末流，但依旧算是世家子行列。”
“诸多军团里最为神秘的十九军团，对那时候的我有着致命吸引力。为了缅怀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我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十九军团的星舰。”
说起以前年少轻狂的岁月，姜桦生十分唏嘘。
少年的世界总是明亮而无畏的。
因为被吸引，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远离了家乡。
但他并不知道，在他毅然远走的那一天，有一个人却一直站在校门口，默默注视着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想到昨天叶芸说起这件事的表情，姜桦生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
喜悦有，感叹有，遗憾也有。
但他那时心里涌起的遗憾，并不是因为去了十九军团。
他唯一的遗憾，只是遗憾自己当时太过懦弱。
若是那时的他有现在的厚脸皮，也有现在破釜沉舟的勇气。
说不定，他和叶芸的孩子也已经在地上跑着打酱油了。
叶溪喉咙有些酸涩。
她哑声问道：“十九军团，在哪儿？你为什么，之后又会去远征军？”
姜桦生唇角扬了扬，脸上明明在笑，眼睛却像是正在哭。
“十九军团，已经不在了。”
叶溪手掌猛地握紧。
姜桦生眼神空洞，“项军团长死后，由他的后人继续掌管十九军团。但其余后人，再无人像他那样惊才绝艳。十九军团被其他势力逼.迫得一退再退，最后只能退守望蓝星。”
“一次休假，我回白辰星探亲。却在刚抵达白辰星的第二天，就看到望蓝星化为了灰烬的新闻。”
听到望蓝星三字，叶溪脑海里灵光一闪。
只是还不待她努力抓.住它，这丝灵感就已消失殆尽。
“十九军团的神秘外壳，实则是没落的另一个形容词。它空有军团名头，其实早就退出了势力舞台。或许它向我发送的邀请，也只是为了想要给十九军团，多一点点存活下去的筹码。”
“为了查探十九军团覆灭的真.相，我向远征军提交了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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