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在礼物盒中拿出了一个毛绒兔子，许愿轻轻拍了拍谢昕然的肩膀。
在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小兔子！”她带着哭腔，有些惊喜地说。
这只兔子是这个品牌的新品，据说一上市就卖脱销了。
许愿抓着兔子耳朵轻轻点了点，“昕昕愿意告诉小兔子，你看到了什么吗？小兔子会帮你打跑坏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孩子，只能拙劣的模仿着韩汐月看的育儿综艺里的操作。
天命之人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而已，谢昕然看着呆萌可爱的小兔子，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我看到一个怪兽，它要来抓我！它抓了别人……我好害怕，它长得好吓人。”
孩子语言匮乏，翻来覆去表达出的也只是害怕两字。
许愿晃了晃手中的小兔子，又拎出和它一个系列的猴子和乌龟，“这些小动物，都会留在昕昕身边守护你不被那些怪物伤害。”
许愿放在身下的手掐了一个安神诀，谢昕然的情绪总算有些缓和。
“可是它离我很近……”她还是有些不安。
此刻，她就能看到那个怪兽站在许愿身边，恶狠狠地盯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谢昕然浑身都在颤抖着，忍不住再次缩进楚萦心怀里。
“昕昕知道3D电影吗？那些怪兽就是电影里的坏蛋，只要你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它们就伤害不到你啦。”许愿将毛绒玩偶都放进昕昕怀里，温声哄道。
成年人天天看到那些东西从自己的预知梦里跑出来，还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晃都是要害怕的。
更遑论一个五岁小孩。
“昕昕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所以才能看到那些坏东西。只要你能控制住自己，在梦里不要害怕它，它就没法跑出来吓你了。”
谢家历史上，有一代通灵人被选中之时仅仅三岁，因为无法承受预知梦而早夭。
那些东西也在害怕着他们。
它迫不及待的跑出来，就是想在昕昕长大之前，掐断这个可能对他们产生危险的因素。
恐惧，是根植于一切生物内心最底层的逻辑。
随着许愿的话，昕昕的眼神也逐渐坚定，她用力点点头，“昕昕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一定要打倒怪兽！”
看着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谢灵运和楚萦心都松了口气。
谢灵运感激地看着许愿，“多谢许道君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只是…谢家主应该知道，通灵人的命运吧？”许愿担忧地看他。
即使谢昕然能侥幸活到三十五岁，天命终将降临。
如果人生的尽头终究是死亡。
那通灵人的一生就是一本早就谱写好了结局的书，早折是他们的命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并非常人能接受的。
谢灵运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这都是我们谢家人的命。昕昕永远都是我们唯一的掌上明珠，就算只有五年十年，我也不会委屈了昕昕。”
谢氏家族上下数百人，一生都在等待着属于家族的“天命”。
他从小到大就知道，他们所背负的可能的命运。
“在我这，昕昕不是可能拯救世界的通灵人，她是我的女儿。”楚萦心满眼都是温柔，仿佛要将昕昕的样子深深烙印进自己的脑海。
“天命，就是不可违背的东西吗？”许愿没来由问了这么一句。
“我会尽天赋的责任，但我和昕昕不是放在砧板上任人下刀的鱼肉。我们的命，我也要保。”
许愿受够了自己被天道操控的一生。
站在所谓神的角度，就能操控他们，看着她们为保住自己的一隅世界拼尽全力。
这就是神的恶趣味吗？许愿冷笑了一声。
狗屁天命，她不信了。
谢灵运和楚萦心的表情凝滞了，宁宇也愣住了。
“师姐，师父说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得帮你。”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想起了宁子游的叮嘱。
许愿要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这才是她的“命”。
昕昕已经拿着玩具从楚萦心腿上跳下来，拿着玩偶去其他院子玩了。
只余其他人，还沉浸在许愿给出的答案中，久久无法言说。
以凡人之躯对抗天命，这样的勇气，并非谁都能有的。
“昕昕的梦是有怪物在抓人，预示着京城可能会出事，这段时间我会多加关注。”许愿面色如常，平静地说着。
对通灵人而言，成长就约等于升级，预知梦的强度和范围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
以昕昕这个年纪。她能看到的大概也是京城发生的事情。
“以后昕昕再做预知梦，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道君。”谢灵运干脆利落地答应。
他下意识觉得，许愿能帮他们。
许愿拿出两只师父给的平安符香囊，放在桌上，“这是我师父给我以备不时之需的，只是我现在也用不上了，挂在昕昕床头，安神有奇效。”
她被噩梦缠身的那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至少能减少谢昕然被恶灵缠着的概率。
他们在谈正事，霍昱平就百无聊赖地在一边逗弄缸里养的鱼。
正午，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许愿看了眼表，对还想留他们的谢灵运轻轻摇头，“我现在回去确认一下昕昕的预知梦，提前准备一下，防止出事。”
“以后我们每隔半个月来一次，确保昕昕的安全。”
宁宇坐上车，长长叹息一声，“这么小的孩子，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平安符也只能起个辅助作用，最终还是要孩子自己扛过去。
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你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霍昱平侧目看着许愿。
许愿抿了抿唇，“我当年好多了，被送到山上的时候都快十岁了，咬着牙熬了三个月就好很多了。”
即便如此，许愿直到现在都觉得那是自己人生中最难捱的三个月。
只要一闭眼，张牙舞爪的鬼怪就要扑到面前，给年幼的许愿带来了很强的心理冲击。
长大了才觉得没什么。
宁宇咝了一声，也想到了自己开阴阳眼的时候，浑身都发凉。
许愿喊了一下开车的秦叔，“直接去临江分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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