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
第59章年年岁岁花相似
“爸……”我不知道说什么。
“小芮，我好着呢。你不要操这份心了，好好上你的学。”爸爸的声音很慈和，让人不得不听。
“嗯，爸。”
“小芮，爸没事，你别担心了，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是姐姐的声音。
她已经早在五六年之前就嫁到青州市了。
“嗯，我知道了。”
反复咀嚼着家人说的话，我开始慢慢说服自己，爸爸只是住几天院，就回家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作为家里的小孩，总是得到爱最多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不懂事的一个。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开小差，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因为我们也即将要成为高三的学生。
一个礼拜之后，爸爸妈妈真的回来了，我哥也一路同行，送他们回来。
我在周六上完课的第一刻，就飞奔回家，去看我爸。一路上，心情五味杂陈。有害怕，有担心，还有一丝紧张。
走进院子，一个人也没有。我径直走进家门，安安静静的，除了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妈。”我走到厨房，看见我妈正在切西红柿。“回来了？”她抬起头看我。
“嗯。”我看了我妈一眼，发现她整个人很憔悴。
我不敢再问，只好假装漫不经心的走出厨房，紧张的向着爸妈的卧室走去。
我轻轻推了一下门，爸爸躺在床上。看见我，他翻身要坐起来。
“小芮，回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吃力的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内心呼哧软了一下，我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爸爸翻个身都会这么困难。更何况这一天，这么早就让我看见。
“爸，你……”我张开的嘴又悬在半空，嗓子生疼，不知道说什么。
“你吃饭了没有，饿不饿？”爸爸的声音变得很虚弱。本来就很瘦的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以至于炯炯有神的双眼下陷，眼眶深深的嵌在脸上。
“我吃过了，爸。你的胃还疼不疼了？”我情急之中忘记了自己也没有吃饭，胡乱的答应着。
“好多了，不疼了。”爸爸看着我，脸上挂着浅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
我低着头，挤出笑容看着我爸。
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妈妈乘了一碗小米粥，端了一小碟青菜，放在饭桌上，然后招呼我和我爸出去吃饭。
我看着他从床上下来，缓慢的穿鞋，然后踱着不大的步子走到饭桌前，在他以往的椅子上坐下来。
有好几次，我都想去扶他一把，可是，我又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他是为我遮风挡雨十几年的父亲，我的内心没法允许他变成一个需要我扶着走路的人。
整个饭桌都很压抑，爸爸只吃了那一碗小米粥，吃了几口青菜。往日饭桌上的那个他完全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瘦到皮包骨头的虚弱老人。
我噙着泪，吃完了一碗米饭。
帮妈妈洗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了。
“妈，我爸怎么看上去很虚弱？他真的没事吧！”我一边擦碗一边小心翼翼的问她。
“你爸在医院这段时间没怎么吃饭，加上病痛，身体状况很不好。”
“妈，一声说我爸得的是什么病。”我极不情愿的把这句话说出口。
“就是个急性肠胃炎，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等着爸爸重新顶起一片天的日子到来。爸爸每顿都吃的很少，只是不停的叮嘱我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着自己在班级中的排名，我自知处境堪忧。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每年都有六月，每年之中都会送出一批高考学子上考场。
今年也不例外，只是时间过得太快，等我意识到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到来时，才明白乔安已经消失快一年了。
与往年的毕业典礼如出一辙，不同的只是学生代表和教师代表都换掉了。
去年的老樊早就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干练的美女教务主任，学生代表则是一个长得很中性化的高三学姐和楚嘉石。
这个时候的楚嘉石，已经坐稳了理科年级第一的位置。听着台上口齿清晰的演讲，我坐在下面，想起乔安，想起四楼窗口那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想起躺在床上的父亲。
随着鼻尖泛开的酸楚，眼泪又浸湿了我的眼眶，我知道自己必须努力考大学，绝无退路。我告诉自己，必须忘掉乔安这个薄情寡义的人。
开完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回到教室，打算做一会数学题。
卫初和裴文芙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分析一道解析几何题。文芙姐直接在我们教师门口喊了我一声。
我搁下手中的笔，走出教室。
“文芙姐，你要走了？”我看见她背着书包，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卫初，喊了一声学长。
“嗯，在教室干啥呢？”文芙姐笑着问我。
“没干啥……”我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做题，就胡乱的打个马虎眼儿。
“林芮，最近成绩咋样？”卫初开口问我。
“还行吧。”我难为的说。
“现在好好学习，你还有一年时间呢，可别学我。”文芙姐叹着气说。
“怎么会呢？你还没有考试呢，好好考试，文芙姐！”我挤出笑容，开心的说。
“嗯，我会好好考。小芮，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挺好的。”我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伤悲。
“傻孩子，记得给我打电话。”文芙姐跟我说。
“嗯，会的。”
“行了，好好学习啊！”卫初在一旁漫不经心的说。我笑着点了点头。
“学长，你是专程回来陪文芙姐的吗？”我笑着问。
“哈哈……”卫初大笑了几声，不说话。
“文芙姐，你们要好好的哦！”我凑近她的耳朵，悄悄的说。
“嗯。”文芙姐看了我一眼，一双眸子里面闪着光。
“好好考试，加油啦！”我开心的笑着说。
“回去吧，我们走了。”文芙姐说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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