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各有各的路
姜淮初心不在焉的回转过头。
语气仍然是慢吞吞的：“多谢陛下费心，如今是已有了合适的人选么？”
君王赐婚，那是天恩，轻易不得拒绝。
是以，纵使姜淮初一双眼都钉在了姜清月身上，嘴上却也不能不客套着谢恩，
皇帝略一思忖，嘴角擒了分笑：“你养在皇宫多年，朕早已把你视作亲子无异，又怎会在亲事上亏待你呢？御史林家的小女儿，才貌双全 ，名冠京都，如何？”
姜淮初面不改色，又问：“只是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
皇帝敛了神色，旋即却是意味深长：“你年少有为，林姑娘如何不肯？况且此事由朕定下，是给足了他们林家人脸面，他们自然喜不自胜。”
言语中，竟隐隐有了几分敲打之意。
姜淮初知晓，今日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过去了。
他微微蹙了双眉，虽知晓此时于情于理都不该再看向姜清月，可他仍然下意识想去探寻那一瞬她会是何反应。
四目相对，女子的眸灿若天光，他忽的看见一股奇异的安详与温婉。
似是，真心为他贺喜。
全无半分不舍，不满，不悦，如同真把他视作亲阿兄一般，心无旁骛。
姜淮初的心忽然就抽了抽，
他强忍住眼底的苦涩，垂下头去，自嘲般笑了笑。
再一睁眼，眸中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淡然：“陛下圣恩，臣，遵旨。”
宴席方罢，姜清月略有些疲累了。
谢千旭却是一溜烟小跑过去，就连多日未见的谢千棠也怯生生跟在兄长后头，很是思念。
姜清月的心暖了暖，旋即便听见谢千旭问：“母亲，那我们之后还去淮初叔那里住么？”
姜清月的神色忽然便淡漠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思绪，只是轻掩了眼底的涌动，淡淡开口：“不去了，不止我不去，你们俩也不必再去了。”
“皇妹这话就差了。”
身后一阵清雅的男子嗓音传来，姜清月的身形不由得僵住了。
谢千旭却是活蹦乱跳的上前，一把搂住：“淮初叔！”
姜清月微微叹了一口气。
随后认命的转过身来，敛首，垂眸：“前些日子多有叨扰，做妹妹的在此谢过，只是阿兄即将迎娶新妇，若再在府打扰实属不妥。”
听得姜清月话中明显的疏离之意，更是不动声色的提醒他，他即将要迎娶新妇。
姜淮初的眸中微不可闻闪过一丝痛色，他深深凝望着眼前人，半晌，却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千旭与千棠是陛下之孙，又唤我一声叔叔，以后若想再来府上玩，我必是随时欢迎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姜清月却是舒了一口气，继而也笑：“自然，待阿兄娶了嫂嫂过门，我还要带上两个孩子讨一杯喜酒喝呢。”
相顾，终是无言。
天色渐暗，两人一南一北，一个回宫，一个出宫，相距越来越远。
远的不只是身，却也是心。
或许是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注定无法宣之于口，注定不能大白 于天下。
与其如此，不如坦然放手，接受，道喜。
天地之宽，各有各的路要走。
何必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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