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秦天牛抱着玉米，倔强地说道。
对于他们家来说，没了地，就彻底没了收成，甚至连饭都吃不起了。
“怎么可能没钱？”秦云艮一阵蹙眉，问：“你家卖地的钱呢？你家做民宿的钱呢？”
现在整个村子都进入经济高速发展的阶段了，谁家手里要是没点钱，他都不相信。
只不过农村人都比较朴实谨慎，拿到的钱，不是出去消费，而是存了起来。
大部分依然过着往常的生活，继续想办法挣钱。
因为他们想的不是自己享受，而是给子孙后代更多的资产，让后辈可以生活的更加轻松。
秦牛壮在一旁说道：“他爹瘫了，他奶奶年纪大了，也干不成活，家里基本上就靠他了。”
听到这话，秦云艮一阵蹙眉，转向王聪聪问：“这个情况你了解吗？”
因为村子里的事情，一般都是王聪聪帮忙处理的，很多村民的事情，他都是了解的。
毕竟之前收购民宿的事情，他都是全程参与的。
王聪聪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啊！”
他压根没听说过这事儿。
要是知道的话，他不可能不管的。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全村小康经济发展，不可能丢掉某一个家庭不管的。
秦云艮越发觉得奇怪，对秦天牛说道：“走！带我去你家看看。”
“不！”秦天牛抱着玉米，倔强地摇头，“我给你干活，抵玉米钱，别告诉我爸！”
他以为秦云艮要找家长，说这件事情。
秦云艮摆手道：“玉米给你了，我不跟你爸说你偷玉米的事儿，就去你家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你家真的困难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们。我是谁你肯定清楚，我不会骗你的，走吧！”
秦天牛狐疑地看了秦云艮一眼，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跟着秦天牛走，东拐西拐，绕过几个胡同，在几间房子包围的中间，有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面就是秦天牛家。
“到了。”秦天牛指了一下里面。
这是一间非常破旧的老房子。
农村的老房子都是有门槛的，木质的门槛已经从中间断成两节了，也没修理。
院墙更是用土坯建造的，长年风吹雨淋的，已经风化了，现在还没一人高，上面长满了杂草。
院子里，更是一片荒芜。
墙角长满了杂草，院子里跑着几只走地鸡，鸡屎到处都是。
三间砖瓦房，房顶上更是长满了杂草，入目所致，全是瓦松，一种多肉植物，多生长于屋顶的房瓦上。
堂屋中间的位置，还塌陷了一块，一看就是危房，估计要是下雨天，还会漏水。
这样的条件，确实很残败破旧。
看着院子里的场景，秦云艮眉头紧锁。
他以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发展，买地，民宿，将全村的经济已经带动起来了。
稍微勤奋点，去摆摊卖点东西，也不至于吃不起饭。
但是看到秦天牛家里这种情况，秦云艮开始怀疑自己了。
走进院子里，秦云艮就看到一个身体弯成了一个C形状的驼背老奶奶，拖拽着一捆白蜡条出来。
看到来人，老奶奶立即说道：“天牛，你不去上学，咋回来了？这几个人是谁啊？”
王聪聪觉得有些奇怪，竟然还有人不认识秦云艮的。
一旁的秦牛壮说道：“这是秦天牛的奶奶，八十多了吧，经常编竹筐之类的卖钱，很少出去。”
秦云艮微微点头，走了过去，问道：“老人家，你编竹筐，一天能编多少个啊？”
“老啦！年轻的时候，一天能编三五个，现在，一天一个已经不错啦。”老奶奶因为苍老的缘故，声音都在打颤，“一个竹筐才卖五块钱，唉……挣钱太难了。”
秦云艮闻言感慨。
他看向秦天牛，问：“你爸在哪个屋？”
秦天牛指了一下堂屋旁边的卧室。
秦云艮走了进去。
一进堂屋，就能闻到一股潮气，屋子里很是阴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臭味和尿腥味。
堂屋门口的右手边，开了一个小门，可以进入卧室里。
基本上农村的房屋布局都是这样的。
堂屋里基本上没什么摆设。
一个八仙桌，一个四方桌，几个破旧的木质板凳。
地面上也是土坯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的，还很潮湿。
秦云艮轻车熟路地掀开布帘，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男人。
屋子里，更是散发着一股中药味和屎尿的臭味，还有一股长期不洗澡不洗头的脑油气。
穿上的男人骨瘦如柴，动弹不得，穿上的被褥之类的，已经脏的是油光锃亮。
在床边上，还有两个盆子，里面盛满了屎尿。
就算是秦云艮这种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人，都不由得觉得一阵反胃，更别说王聪聪了。
王聪聪直接干呕一下，转身出去了。
秦云艮看着那人，心中不由得一阵叹息。
显然，男人没有经受好的照料，已经有了褥疮，身上起了很多的皮疹和水泡，还有白癜风之类的斑痕。
这应该是长期没有照射阳光所导致的。
秦天牛凑上来，开心地对躺在床上的秦振红说道：“粑粑，你看，大玉米，今天晚上咱们可以煮玉米吃了。”
躺在床上的秦振红张了张嘴，发出呜咽不清的话语，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云艮看到这一幕，询问道：“你爸这样多久了？”
“很久了……”秦天牛也回答不上来，似乎从他记事起，他父亲就这样了。
门口的秦牛壮捂着鼻子说道：“差不多快十年了吧。”
“十年……”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在床上瘫了十年……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秦云艮看了秦振红一眼，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他知道，秦振红不能说话，跟他说话，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看着秦云艮他们走出去，秦振红张了张嘴，喊出含糊不清的话，似乎在担心什么。
毕竟，他家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他不知道秦云艮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外面。
秦云艮蹲在老奶奶跟前，询问道：“大娘，你家应该有地吧？”
老奶奶点头，“有，八亩地呢，不过啊，我们家这情况，也没办法种地，都给老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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