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并不是玫瑰，只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花，在曼陀罗的花海中，她是那么的渺小和自卑。
也许这朵小野花，才是她灵魂的真实投影吧，生于尘土，死于尘土，一生卑微，尽管如蓝宝石般绚烂的绽放过，最后凋零时，又回归到渺小之中。
但任何小黑天的死，都足以让山河为之哭泣，我抬头看天，此时，天空变得猩红一片，那象征着不详的血月又一次出现了，连天庭都被笼罩在血光之下。
肖金虎站在云边，踮着脚尖朝远方眺望着，他似乎看到了某种足以让山河崩碎的存在，正在向我快速靠近！
“跑！”
当天庭的雷音在我耳边炸裂时，我的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不敢磨蹭，我一把抓住陆向东阴身的后脖领子，发动缩地成寸，右脚向前狠狠迈出一步！
可这一步，却硬生生踩在了“镜子”之上，我低头看去，鼻尖立刻冒出冷汗——脚下出现了玻璃碎裂后产生的细纹，这也意味着此地的空间被镜化了，缩地成寸用不出来了。
远方，从外道兵营方向传来一声灭世的混沌怒吼，显然女灵师的死，深深激怒了盘踞在那里的一位旧神，这只旧神比手持抹香鲸的千面更加强大，它为了防止我逃跑，只靠意识的波动就把空间镜化了。
于是缩地成寸变成了寸步难行，脚下的透明镜面像抹了油的冰场，无论你怎么尝试，你都只能在原地东倒西歪。
在我转身凝视后方时，陆向东冲我幸灾乐祸地笑着：“你比我好不到哪去，你也会死在这。”
我松手，把他丢在一旁，冷冷对他道：“你知道你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吗？你将充当承载我的伤势的容器，我即将经历的不幸，会一丝不少的过继到你身上。”
“你若是聪明，你应该跪下来求我，拿出一切诚意来说服我放过你，而不是去激怒我。”
陆向东呆了一呆，顿时面如死灰，这时，远方终于出现了旧神的轮廓，那是一只和千面同等大小的巨人，它的身形看起来更加的瘦弱，它的脸狭窄到只剩下竖着的两瓣肉，紧闭着，原谅我的粗鄙，但那的确像极了某个不能不能描述的器官，除了脸，它全身长满了锋利的钢刺，最短的一根也有数百米长了。
青青一眼就辨认出了旧神的身份，她说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夜叉，在旧神体系中排名于千面之上，夜叉会封锁空间的仙法，但除此之外它和千面并无区别，两者都仰仗着足以崩碎山河的力量，硬要说区别，那就是相比于千面，夜叉的力量更原始，也更混沌。
当夜叉朝着我冲来时，每一步都引发了十级地震，它的口器中发出防空警报般的金属轰鸣声，这玩意实在太大了，我像是被胶水粘在地面的蚂蚁。
难怪当年郑青海在修罗道偶遇战场，醒来后就屁滚尿流的逃回阴间，发誓此生再也不来这地方了，这不能怪郑青海，相比其余已知世界，修罗道物种的进化强度实在太高了，我怀疑连无间地狱都容不下这种强度的造物。
夜叉手中的武器是一截同类的大腿，从大腿的比例能看出，受害者也是旧神，只是体型比它要小许多，我此前一直纳闷，这些混沌的血肉之躯是活物，活物就免不了进食，它们吃什么呢？
现在我的困惑有了答案，旧神吃旧神，当然如果人的数量足够多，人也能成为它们饭后消遣的点心。
这只夜叉和女灵师之间一定建立了某种深厚的精神联系，它为她的死感到暴怒，它抽起手中那根血淋淋的大腿，就朝我狠狠砸来，那腿本身就是一栋摩天大楼了，当下坠的黑影将我笼罩时，毁灭的高压几乎让我当场气化。
大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一点了。
我从九层宝塔中通灵出了深海巨人，它和那片海洋一起出现在我身后，它把手中的宝塔横过来，挡在我上空，挡住了夜叉的攻击。
夜叉抬头看向对方，口器中响彻着愤怒的梵音，似乎在质问它为什么要帮助渺小的人类，深海巨人一言不发，一只手牢牢抓捏住夜叉的武器，另一只手挥起宝塔，朝着下方的地面狠狠一砸！
我和陆向东被毁灭的爆炸波及，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向空中，我全身气血翻涌，整个人都在腾云驾雾，这一下，彻底击碎了夜叉对空间的镜化，我随着沙暴般的泥土落地，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抓着陆向东就逃。
只用了两步，我就回到了山巅之上，我感觉灵魂都快被解离出来了，这一次，我总算是体会到了个体在旧神面前的渺小，那无力的顿挫感简直让人崩溃。
你不可能对旧神使用所谓的神通，你幻术的辐射也远远不能对那种造物构成威胁，宿命的混沌观在那种东西面前也只是虚妄的摆设，好消息是我的确觉醒了混沌观，满足了晋升小黑天的前提条件，接下来，我将迎来肉身和灵魂的双重升华，也许到那时……
见我脚步虚浮，站立不稳，吕书翰和封十九赶忙上前扶住我，我为了在内军面前维持硬汉的形象，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可当我回头看向远方的平原时，却看到了杀人心肠的画面——深海巨人被夜叉撕扯成了碎片，随着它的死去，我手中的九层宝塔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黯淡下来后，碎成了纸灰。
我的喉头涌来一阵甜腥，你要硬就硬到底，牙齿掉了你也得咽下去，法宝被毁的反噬又算的了什么？
那夜叉正蹲在地上啃噬着深海巨人的尸骸，它却不知道那东西本就是捞尸人梦境中的虚妄作品，当它发现它啃的是空气时，它发出的血腥咆哮把厚重的云层都震碎了。
夜叉提着手中的大腿，朝着山巅奔袭而来，它的动作看上去是那么的迟缓，愚钝，速度却快到超乎想象，每迈出一步都能跨越数万米的距离。
眼瞅着夜叉越来越近，山脚下的火炮阵列开火了，透明的香火炮弹倾盆大雨般撒在夜叉身上，这只混沌的巨物发出痛苦的悲鸣声，脚步却不曾停下，眼瞅着它即将冲破火炮阵列的封锁，这时，生活却跟我开了个致命的玩笑。
一道白光，从山脚下的三十国军营中冲出，那白光像一道彗星，径直射中，洞穿了夜叉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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