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被闯进神龙卫后门的小乞丐打破。
檀灵阳皱眉：“那个斗篷人又出现了？”
万州点头：“是，探子来报，那人已经和四个小乞丐定好了见面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也幸好他们动作快，早几日就通知了城里的乞丐小心斗篷人，还用了赏钱当钩子，这才得到这个消息。
“要赏钱的小乞丐现在还没走呢，头儿，给他多少？”万州道。
萧颂年道：“五百钱。你告诉另外几处兄弟，今日好好盯着，不准出差错，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是。”
檀灵阳忽然出声：“万大人等一等，我看不如直接布置人手，今晚抓个现行。”
萧颂年道：“不，用这四名乞丐为诱饵，看他们会被带到哪里。”
既然那斗篷人都已经找了这四名乞丐，不如将计就计，跟踪他们，找到背后之人。
檀灵阳皱眉反驳：“就算是无足轻重的乞丐，也是活生生的人命，更是大齐的百姓，我们不该为了寻找真相拿他们的命冒险。”
万州听她说得这么直白，就差指着萧颂年的鼻子骂了，冷汗顿时被吓了出来。
萧颂年微微眯眼，哼笑一声：“那你之前以身作饵之时，为何没觉得是在拿命冒险？”
檀灵阳没有去想他话中深意，反倒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她有自保的能力，当然和这些十来岁的小乞丐不一样。
再者，她是身经百战的侦探，追寻真相是她一生的追求，就算是为此舍弃生命也无甚稀奇。
但那些乞丐不一样，他们没有这种义务，她也没有权利让这些乞丐像她一样做。
否则，岂不成了严于待人、宽以律己的人了。
她不满地瞥了一眼萧颂年，顿觉他不如颂年哥哥，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颂年哥哥，肯定会支持她的想法。
檀灵阳冷了脸：“那些乞丐没有自保之力，我不认同将他们当做诱饵，至于我如何查案，这和萧指挥使无关，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这是在要挟我？”萧颂年有些不可置信，有些气结。
檀灵阳板着脸：“谈不上要挟，我只是和萧指挥使观念不同。”
“你！”
萧颂年难得被气得瞪眼，还说不出什么话。
难道要他直白解释自己说那话，只是想提醒檀灵阳日后不要再以身涉险？
岂不是太让檀灵阳得意了！
亏他对檀灵阳如此好，竟然落得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见他们之间的气势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万州硬着头皮说合：“头儿，檀娘子必定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萧颂年斥责，万州又劝檀灵阳：“檀娘子方才说的话着实过了些，就算是头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在平时的交情上，也不该如此说。”
他岔开话题：“既然头儿和檀娘子都觉得应该今晚抓人，那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他冲着萧颂年挤眉弄眼一番，忙退下了。
出了门，万州重重叹了口气。
头儿也真是，檀娘子明显和他们不一样，从檀娘子素日做的事来看，她对百姓很是爱护悲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自然不能接受用乞丐当诱饵了。
希望两人赶快和好，不要再殃及他了，这和事佬可不好当啊。
屋里，檀灵阳和萧颂年之间的气氛降至了冰点，她对萧颂年很是失望，似乎萧颂年和别的官也没什么区别了，都不拿百姓当人看。
萧颂年抿了口茶水，压了压心头的不满，见檀灵阳拧着眉，还是选择开口解释。
罢了，与其让檀灵阳误会，还不如直接说清楚的好。
“本官方才说的话并无恶意，更没有践踏那些乞丐的意思，只是想到你之前能接受自己做诱饵，却不能接受他们当诱饵，有些不解。”
“你说得对，就算是乞丐，也是大齐的子民，没有人能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方才，是我太傲慢了。”
“我，只是担心你。”
萧颂年捏紧了手指，眼眸低垂，盯着衣服上的蟒纹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是第一次说这种肉麻孟浪的话，实在是太……太怪异了。
檀灵阳抬眸看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萧颂年这样的天潢贵胄也会如此低头。
那个念头在她心头转来转去，萧颂年该不会真的喜欢她了吧？
鸦羽般的长睫上下颤动，檀灵阳有些气短，“既然如此，是我误会指挥使了，对不住。”
“无妨。”萧颂年立刻接话，仿佛早就等着了。
萧颂年盯着檀灵阳看，似乎要将人盯出个花儿来，方才他的意思，檀灵阳该听懂了吧？
说起来，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对檀灵阳上了心。
或许是当日在仇宅初见，被她美貌所惑。
或许是后来见她不顾危险，执意查案。
亦或许是见她画像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又或许是在揽月楼见她站在打手中间，锋芒毕露。
等他醒悟过来时，檀灵阳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已经刻在了他心里。
这样的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女子，没人会不动心，萧颂年见檀灵阳久久不语，如此安慰自己。
他不信檀灵阳会看不见自己，至少，有这张脸在，檀灵阳就没法忘了他。
萧颂年如是想，转瞬又被这种想法惊了惊，他什么时候也认同以色侍人了？
萧颂年心里五味杂陈，檀灵阳又何尝不是？
檀灵阳没法忽视那道灼热的目光，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萧颂年的暗示。
她忘不了颂年哥哥，却也知道萧颂年对她照顾颇多。
只是，她现在没有办法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檀灵阳蹭地站起来，“我去看看万州安排的如何！”
撂下这句话，她没敢看萧颂年的脸色，快步离开。
见她落荒而逃，萧颂年笑出声，这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檀灵阳找到万州，询问晚上抓人的事儿。
万州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抓人这事儿，咱们神龙卫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他们晚上要见面的破庙，里里外外埋伏了数十人，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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