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霁这话一出，宫宴上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这位西夏太子看上了哪家小姐。
连皇帝都笑着问他：“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元霁太子一见钟情？”
李元霁笑着回答：“仙姿玉色，倾国倾城。”
他说着，还朝盛怀瑾那边看了一眼。
“怀瑾，他说美人仙姿玉色倾国倾城的时候看你干什么？”夜浩然惊了，“李元霁这厮该不会是个断袖，还看上你了吧？”
撇去仙姿玉色这四个字。
盛怀瑾的确长得极惊艳，一贯的行事作风也是让人抄家灭门的，跟倾国倾城差得也不算太远。
盛怀瑾强忍住当场把二殿下塞到桌案底下的冲动，用极低的声音说：“二殿下，你脑子里除了断袖，还能不能有点别的？”
夜浩然理直气壮道：“谁让李元霁嘴上说着一见钟情，要求娶美人，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这谁能不多想啊？
而且西夏皇室大多都是男女不忌的活色，二殿下很难不担心。
他家怀瑾表弟长到这么大，两个姑娘的手都没摸过，要是被这个有祖传恶习的西夏太子缠上了可怎么好。
盛怀瑾不知道二殿下在担心些什么。
也不怎么在意。
他饮尽了杯中美酒，抬眸朝李元霁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间。
李元霁看着他，笑容又放大了许多。
盛怀瑾看对方这莫名的愉悦，觉得很是碍眼。
大皇子在边上说京城之地多美人，问李元霁看上的是哪家的。
“灯会上惊鸿一瞥，还不知美人姓名。”
李元霁趁机请皇帝帮他找这个美人，促成两国联姻。
场面话说得极其漂亮。
皇帝想了想，笑着说：“一见钟情固然是佳话，但元霁太子看上的佳人若是已经嫁作人妇，就算是朕想指婚，也不能拆人姻缘。”
李元霁道：“我观佳梳的还是大晔未出阁女子的发髻，想来还不曾婚嫁。”
李丞相一听这话，就开口打趣李元霁，说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位佳人了。
要不然也不会观察地如此仔细。
李元霁坦然承认。
都说非卿不娶了，那必然不是一般的喜欢。
皇帝没有直接答应，只让大臣们帮李元霁先把人找到，看看人家姑娘是哪家的，是否婚配。
就收了西夏的至宝。
李丞相会意，便吩咐下去，让底下的官员们帮西夏太子找那位令他一见钟情的佳人。
只要还没成亲，就算有婚约，也就是走个退婚的过场便可，算不得什么事。
只要人在京城，不出几日肯定能找着。
李元霁说那佳人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刻在脑海，回去就能画出画像来，到时候再请众人一起找。
还引得宫宴上的大臣们谈笑，称赞西夏太子也是风流多情之人。
这桩事在众人的说笑声里，就这样定下。
盛怀瑾总觉得这个李元霁忽然提起这事，没这么简单。
而且他有不好的预感。
李元霁这厮是冲着他来的。
“仙子国色，倾国倾城……”
夜浩然还在他边上念叨：“李元霁说的佳人到底是谁啊？”
二殿下打小就在京城这地界浪，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如花魁香雪那般妖娆的，如世家小姐那般端庄秀美的，还有娇俏可人的……
就是想不起来哪个能够得上仙姿玉色这样的形容。
夜浩然怎么都想不出李元霁看上的是谁。
苦恼极了。
后头永宁伯家公子是常二殿下在一起混的，看他这般纠结，就在他身上小声说：
“李元霁是西夏那地界来的，没见过真正的美人，遇到一个长得还行就惊为天人了，一点都不奇怪。”
二殿下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那位伯爵公子见状贬低西夏贬低地越来劲。
盛怀瑾听到这些话，不由得回头横了他一眼，“真有本事就上去明说，躲在人后说坏话，绝非君子所为。”
更何况。
就算是西夏异族，也不该如此恶意轻看。
夜浩然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伯爵府的公子顿了顿，觉得在二殿下面前丢脸了，又想着找补一下。
就小声说：“世子不信，等元霁太子把那人找着一看便知，世上美人何其多，哪有真的美到倾国倾城的？”
盛怀瑾其实对倾国倾城这四个字都没什么好感。
在世子心里，没有人比得过天下百姓。
更无法认同一个君王为了美人抛弃江山，颠覆天下的做法，连用那些江山美人的故事里，昏君用这个借口荒废朝政都忍不了。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夜浩然看盛怀瑾不太想搭理人，就挥挥手把那个伯爵公子打发了。
正好这时候，各国使节都把大礼献上了。
殿中歌舞悠悠，皇帝又跟人闲谈起来。
李元霁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皇帝一跟他说话，问怎么不喝美酒不赏歌舞。
他就说自己一心只记挂着佳人，什么美酒歌舞都觉着没滋美味。
把一众朝臣都给逗笑了。
皇帝笑着让鸿胪寺和京兆尹负责此事，一定要尽快帮李元霁找到佳人，还调侃他，“免得元霁太子相思成疾。”
李元霁含笑把所有话都接了。
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谈笑间，皇帝看盛怀瑾一直不怎么说话，忽然想起鸿胪寺少卿因为父亲去世，要回想丁忧。
这少卿的位置空出来，还没人补缺。
皇帝让盛怀瑾顶上，免得他没仗可打，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光想着怎么跟李丞相打嘴仗。
少卿品阶不低，盛怀瑾虽然中过探花，但是一天文官都没当过，就去北境打仗了。
丞相党拿这个由头说事，不想让盛怀瑾这么快就入朝。
但他们越是多说，皇帝越是坚持。
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盛怀瑾参加个宫宴，冷补丁领了个鸿胪寺少卿的职位。
他自己原本不怎么乐意。
但是看李丞相他们更不乐意。
就又可以了。
皇帝说：“元霁太子找佳人这事，就交给怀瑾你了，你可多多上心，尽早帮他把人找到。”
“是。”盛怀瑾起身领旨。
鸿胪寺少卿就鸿胪寺少卿吧。
反正把西夏太子这事解决了，再去解决北梁那边也是一样的。
不着急。
事情要一件一件来。
这一夜，宫宴之上宾主尽欢。
宴散的时候，王公大臣们三五成群地往宫门外走。
许多官员朝盛怀瑾恭贺，说“以后该称世子为少卿了。”
盛怀瑾姿态随意地还礼寒暄。
长长的宫道上，李元霁快步追了上来，“怀瑾世子，怀瑾世子请留步。”
这位西夏太子煞有其事地拜托道：“招人的事，本太子可就仰仗怀瑾世子了。”
盛怀瑾笑了一下，“能让元霁太子一见钟情的姑娘，我也很想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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