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会面室门口，女警拦住要跟进去的战九枭：“战总，我们只允许了陆小姐和陆倩会面，您是没有这个权限的。想看她们说什么的话，您可以站在原子镜外。”
战九枭眯眸：“警察同志这套职权倒是玩弄得可以。”
女警眉梢一挑，讪讪笑道：“确实，这次是我动用了一些特权，但也是上面批下来的。战总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满的话，完全可以走投诉路径。”
陆心暖刚抬起的步子顿住，担心战九枭和女警起什么冲突，便回头安抚：“我没事，这里都是警察，相信陆倩不会对我做什么。你在的话，我反而担心她什么都不敢说。”
战九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尊重陆心暖的意见。
刘荷也想跟进去，同样被女警冷声制止。
女警示意战九枭来到原子镜前，随后，她笑笑：“其实我知道，战总要是想探视陆倩的话，完全可以，谢谢您没给我难堪。”
战九枭审视的目光在女警身上停顿一瞬，目露狐疑：“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警表情一怔，旋即耸耸肩：“是吗？战总见过的人多，或许，的确见过什么和我容貌相似的人吧？”
战九枭眯了眯深邃的眸子，没有多想，将视线从女警身上撤回。
陆心暖坐在会面室的椅子上，巡睃一眼当下的环境，不自觉地攥紧掌心。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憋闷了。
瞧出陆心暖的局促，一名警员给陆心暖倒了杯干净的纯净水。
陆心暖感激：“谢谢。”
不一会儿，会面室的另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陆心暖终于见到了陆倩。
两人面前只有一张桌子，陆倩戴着手铐，神色疲倦颓废，耷拉着脑袋来到陆心暖面前坐下。
陆心暖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此时已是犯罪嫌疑人的陆倩。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不堪的陆倩，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颓废，尤其她身上穿的看守所专用囚服，衬得她整个人面色憔悴了太多。
不过，即便如此，陆心暖也看得出来，陆倩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没有丝毫悔意，并且，她应该一心还想着怎么从看守所里顺利出去。
陆心暖失望地摇摇头，率先开腔：“听说你要见我，有话就直说吧，时间不多了。”
陆倩啮咬着唇，两手手指绞在一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你已经看过了那个视频，对吗？”
想利用自己的同情心？
陆心暖蹙眉：“是，所以呢？”
陆倩有些坐不住，手指的指甲几乎嵌入到掌心肉当中：“我知道，我和你说这些可能没用。但我还是想和你道歉，是我错了，是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待你，凌辱你，企图将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长串话，完全不像平时的陆倩能说出口的，完全就像在念台词。
陆心暖眯眸，盯了陆倩言不由衷的表情几秒，哂笑出声：“陆倩，你又何必昧着良心和我道歉呢？你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又何来的道歉？”
“你……”陆倩下意识抬起眼帘，来不及拢回眼底的怨毒。她阖了阖眼，敛去情绪，又耐着性子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都不会原谅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要叫我来？我还以为你会和我讲什么难言之隐的故事？好博取我的同情心。”
陆心暖哼笑，突然冒出一种落井下石的想法，那是一种纯粹无比的恶念，仅仅只是希望打碎陆倩心底的如意算盘。
陆倩啮咬着下唇，脑海中不断地过滤着之前女警和自己所说的话，沉了下情绪，萎下脑袋：“你要我怎么和你道歉你才肯相信我，要我再被作践一回吗？”
陆心暖眉心霎时一跳，目露不悦，甚至是十分生气的。
因为陆倩的这一句，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话，她不是在生气陆倩的言不由衷，而是愤怒她为什么想到的道歉方式竟然只有这种。
在她眼中，到底还有是非吗？还有肮脏可言吗？
陆心暖咬牙切齿，突然握拳一捶桌面：“陆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怎么？受过侵害后连脑子都不正常了？”
陆倩好不容易忍住的耻辱眼泪登时汹涌而出，泪眼婆娑地盯着陆心暖：“你懂什么？你如今有了战九枭，当然不会懂我当时的感受，而我呢？为了遮掩那段过去，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吗？”
站在原子镜前的刘荷听到女儿这样说，忍不住想冲进去给陆心暖一巴掌，但她不能，女警申请下来的规定，也没有明确他们可以和陆倩面对面谈话。
陆心暖磨了磨后槽牙，冷笑：“所以你就要将你所有的愤怒迁怒到我的头上？什么逻辑？”
陆倩咬牙，目中噙着怨毒：“你不会懂的，这是消解痛苦的一种方式，换成是你，你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
陆心暖嗤笑，无奈地摇摇头：“我不会，陆倩，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从小懂是非，我才更懂得同为女性面对凌辱时的那种痛苦，可你偏偏不懂，你甚至希望那种厄运发生在别人身上，说白了，因为你自己看低自己，所以也不允许别人比你高一截。”
陆倩冷哼，抬手一抹眼泪，也不故作诚心悔改的样子了：“装什么盛世大白莲呢？那么好为人师，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我盛世大白莲？”陆心暖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也不忍了，和陆倩面对面地争吵起来，“陆倩，别忘了，是你自己把这几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你好意思批评别人吗？”
站在外面的女警一见场面似乎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眉心不由得蹙了蹙：“这个陆倩，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战九枭薄唇勾起，冷哼：“恐怕要叫警察同志失望了。”
女警不悦地眯眸，视线落在战九枭颀长的身形上：“战总似乎很笃定陆小姐不会原谅自己的妹妹。”
战九枭哂笑，转眸与女警对视：“不知道警察同志是出于什么自信，认为暖暖会怜悯一个曾经无数次伤害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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