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陆心暖阖了阖眼，月光顺着轻薄的纱帘攀爬进来，影影绰绰在两人脸上打出一层镀光的阴翳。
过了良久，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想来，战九枭应该是工作太累，聊着聊着人就睡过去了。
陆心暖悄悄离开战九枭怀里，蹑手蹑脚地下地，将落地窗和窗帘一并关上。
翌日一早，陆心暖照常要坐公交去上班，战九枭却执意要开车送她，她实在拧不过，便只能随了他的意。
一进公司停车场，刚一开门下车，陆心暖就和赛琳娜盯了个面对面。
陆心暖抬手打招呼，赛琳娜却突然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立刻快跑几步，窜上电梯，上楼去了。
“……这，这什么情况？”陆心暖尴尬地撤回手，回头看看战九枭，“你给人家施压了？”
战九枭挑眉：“是她自己心虚，等着吧，她会主动给你道歉的。”
陆心暖干笑两声，心想，怎么可能呢？人家高高在上，不过就是说道自己两句，咋可能和自己道歉？
战九枭先送陆心暖到服装设计部那层。
叮嘱了一番后，在路过同事的目光下，战九枭步入通往总裁办的专用电梯。
陆心暖今天穿了身简便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她从小就有个习惯，当压力过大的时候，戴上帽子，总能给自己安全感，这样无形之间似乎也能屏蔽那些外来声音对自己的影响。
她从工位上拿走自己昨天做的样衣配饰，走入制衣车间。寻了一处空旷的工作台。
她将双肩包放下，取出里边的平板电脑，打开赛琳娜之前帮她修改过的设计图，准备练习缝纫和立体裁剪。
石悦比她早一步来，见状，抱着一匹布料迎过来：“早啊，暖暖，正好，我也要练习，互相督促。”
陆心暖勾唇，点点头：“好。”
她提步走到放置布料的货架处，开始挑选布料。
设计图上的布料颜色是薄荷绿，眼前的布匹虽然颜色相同，但材质却各有不同。
陆心暖伸出手，指尖在数匹布料上轻轻抚摸，随后，她停顿在一匹布料前，将布料轻轻抽开一点，用指腹细细摩挲布料，感受布料的厚薄度。
之后，就见陆心暖一伸手，将整匹布料直接从货架上抱了下来。
周遭传来很多不屑的声音，纷纷指责现在的新人浪费材料，连看个面料都这么简单粗暴。
陆心暖和石悦相视而笑，对旁人的声音置若罔闻。
来到宽大的工作台前，陆心暖打着灯光一点点观察手中的面料，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薄荷绿的布料在工作台飘扬地展开，陆心暖在立体模特上反复比对了一番后，拿起一旁的画粉，选了几个要点处点了几下，做好标记，就开始操刀剪裁。
“嚓——”
制衣车间内，布料的剪裁声不止一处，但偏偏陆心暖这边的声音显得尤为特殊，大家的关注点纷纷聚焦过来。
有些人恶意揣度，说是陆心暖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仔细斟酌后再下手，这剪裁如果出现误差，衣服的整个版型不仅会大打折扣，整匹昂贵的布料也等于浪费了。
尤其，那还是经过赛琳娜的手更改过的设计图。
陆心暖这样，无疑是在践踏赛琳娜的作品。
众人讥诮地笑起来，像是迫不及待等着陆心暖打脸一样。
陆心暖不以为然，两个小时过去，她双手拉着面料的两角，轻轻一抖，布料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地飞扬起来。
周围的质疑声一瞬间停滞，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这位新人的裁剪，虽然用时有些长，但初雏的版型已经显而易见，与原设计图别无二致。
石悦看得有些发呆，手中的剪刀滞了滞，不可置信地瞧着全神贯注的陆心暖。
末了，将剪裁好的衣料裹在立体模特身上，陆心暖睇一眼平板电脑中的设计图，动手将突出女性线条的部位一一用别针固定好。
“好了，就剩缝纫了。”
陆心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上下左右检查一番后，转身向还在给面料画线的石悦笑了笑。
石悦回神，手中的剪刀‘咣当’一声落在工作台上，她一慌，连忙重新捡起剪刀，继续练习。
陆心暖不明所以，睇了眼纷纷朝自己这边投来视线的设计部成员，低头继续操刀做自己的事。
耳边不时传来惊愕的声音——
“咱们是不是小看陆心暖了，一个实习生能做到像她这样得经过多少次反复练习？”
“对啊，我当新人那会儿，那线头弄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次赛琳娜的骂。”
“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就好好练习，人家一个新人都能做成这样，瞧瞧你们自己做的都是些什么？”
制衣车间突然出现赛琳娜凛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处事严厉。
陆心暖怔怔回头，扬唇和赛琳娜笑笑：“早啊，赛琳娜。”
“……”赛琳娜轻咳一声，抬手招呼陆心暖，“跟我来下办公室，带上你昨天的样衣和配饰，还有，你刚做的这件。”
“好，好。”
陆心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将剪裁完的衣服从立体模特身上摘下，然后抱起昨天的样衣配饰。
路过石悦时，她伸手拍拍对方的肩，给她打了打气：“加油～”
陆心暖上了二楼，这回，还没等她敲门，赛琳娜就主动从里边给她开了门，眼神闪烁：“进来吧。”
陆心暖摸摸鼻子，心想，这赛琳娜不会真的是要和自己道歉吧？
赛琳娜关上办公室的门，拿起遥控，将室内的玻璃切换成雾色，随后，她盯了眼一本正经的陆心暖，长长吁了口气：“我承认，昨天是我和战九枭置气，所以才迁怒到你头上了，是我不对。”
陆心暖眼角抽了抽，讪讪一笑：“不过就是被说两句而已，您不用特意和我道歉。”
“……我当然不会特意和你一个小员工道歉。”赛琳娜双手环胸，一靠椅背，冷哼，“不过，战九枭那小王八蛋一定和你说过我当初是怎么混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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