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在皇帝身边呆了几天，也就在御书房呆了几天，果真学了不少太傅不能教会的东西。
他心里不由感激凌沐妍，要不是她开口提起此事，自己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皇帝日理万机的，也没时间特地来教导自己。
足足三天都没什么消息传来，小太子心里有些忐忑的时候，调查终于有头绪了。
皇帝看着送上来的密折，气得摔在了桌上，指着它道：“太子，你也来看看。”
小太子原本就好奇，见皇帝允了，他连忙上前拾起桌上的密折一看，顿时也皱眉了。
他原本就是看龚大人不对付，这才会含糊地挑起皇帝对这位心腹大臣的疑心。
真真假假的，皇帝未必能查出来，因为当时说话的时候，就只有小太子和龚大人单独二人。
到时候没能查出什么来，皇帝对龚大人起了疑心，以后也不会再把他当作心腹大臣来看待，这才是小太子的目的。
如今看了密折，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难怪凌沐妍让自己呆在皇帝身边，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小太子看到龚大人府中暗室藏下的金银足足有几十箱，还有跟外族的书信，这才明白他是别国的探子。
花费了几年的功夫接近皇帝，龚大臣确实有些能耐。
皇帝最为生气地道：“这人当初被提上来的时候，朕还让大相师看过的。”
老相师根本就没看出什么来，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不见了。
只是直到后来被皇帝发现端倪，老相师才不情不愿说出真相来。
皇帝气得要命，恨不得把死去的老相师直接挖坟出来鞭尸。
这老相师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知道耽搁了多少事，如今皇帝身边居然埋下了这么一颗钉子，叫皇帝如何能安寝无忧？
皇帝回过神来，又想到当初让凌沐妍去目相的时候，龚大人因为生病还上了折子在府邸里休养。
因为一直是宠信的心腹，皇帝事后也没让龚大人进宫给凌沐妍看看，这才把人落下了。
想到这里，皇帝不由有些懊恼，若是当时龚大人病好回来后让凌沐妍瞧瞧，如今就没那么多事了。
要是小太子真出了什么意外，皇帝只怕也不会往龚大人这个心腹大臣身上想的。
也不知道当初龚大人避开，说什么生病回府休养，是不是担心凌沐妍看出来才故意说出的借口，皇帝满心不痛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效忠的主子却不是他。
皇帝吩咐老太监把人绑了，写下罪状书，明天一早就在皇城各个大门处贴上，每一个时辰让侍卫大声读一番，再带着龚大人游城一周，再午门斩首。
至于龚家，自然是诛九族，一个都逃不掉。
谁知道龚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探子，皇帝是怎么都要斩草除根了。
小太子听得心惊胆战，皇帝嘴皮子一上一下，龚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就要被彻底抹去了。
不过想到龚大人的所作所为，也是罪有应得。
心腹太监也来禀报，说是池塘落水的宫女背后那人也揪出来了，正是龚大人指使的。
当初龚大人对这个丫头有恩，然后又送她进宫来当作钉子，一直没再联系过。
若非收下这宫女的太监招认收了龚大人的好处，心腹太监也未必能找出线索来。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来处置便是了。
那个收下好处的太监自然是不能继续在皇宫里留下，甚至连性命都丢了。
什么该收的，什么不该收的，却没想明白，丢命也是必然的事。
再说，水至清则无鱼，皇宫上下的宫人未必都手脚干净。
只能说这个太监倒霉，收谁的好处不好，居然收下了龚大人的。
后来龚大人成了皇帝的心腹，这太监也因此受益，连连被提拔。
如今是一瞬间撸下来，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小太子看事情都处置得差不多了，他在御书房呆的时间也太久，不好继续打扰皇帝，便道：“父皇，儿臣告辞了。”
“去吧，以后每一旬到御书房来，朕得亲自给你说说，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当储君？”皇帝的话叫小太子的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感激。
“多谢父皇，儿臣记下了。”
皇帝见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倒是难得笑笑。
还以为小太子年纪不大，在御书房每天不是摆弄奏折就是替皇帝磨墨，实在是个枯燥无味的事。
若是一般的孩童，只怕要坐不住了，早就想要到外头玩耍。
不过太子也不是一般孩童，自然是不一样的，皇帝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挥挥手就让小太子退下了。
小太子高兴得很，离开御书房后直接去了西海殿：“多谢凌大人了。”
“太子殿下言重了，”凌沐妍笑笑，见他高高兴兴的样子，就知道小太子跟皇帝相处得不错，这几天在御书房应该也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小太子笑道：“就该一再道谢的，若非凌大人，如今怕是要让小人得逞了。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龚大人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他不在，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建议把凌大人收入后宫去了。”
这事一出，皇帝对凌沐妍的能耐也十分肯定，深信她继任大相师比起后宫的嫔妃来得适合得多。
毕竟嫔妃可以从各地选家室好的适龄女子，要谁有谁，但是这世间上暂时却只有凌沐妍一人。
“如此，我也得感谢太子殿下才是。若非殿下出手，那位龚大人恐怕就要成事了。”凌沐妍想到曾被建议送去皇帝后宫，就满心不痛快。
她是想做大相师，而不是后宫众多的嫔妃之一。
而且皇帝年纪不小了，看着比凌大老爷还要大一些，做凌沐妍的爹爹都行了，成为枕边人……光是想想，就让凌沐妍忍不住哆嗦一下。
小太子眯起眼，忽然问道：“说起来，不知道山先生在凌府如何了？”
“青霜说是一切都好，想着她今天也该回宫来了。”原本就是让青霜留在凌府照顾山先生，看他有什么需要的。
等山先生适应得差不多，身边人都安排好了，青霜就该回宫里。
果然凌沐妍话音刚落，青霜就进来行礼道：“大人，奴婢回来了。”
“好，辛苦了。”凌沐妍让她起来，看着青霜脸上有些倦意，其他就还好，便点头道：“山先生在凌府如何，还住得舒服吗？”
“山先生吃穿用度都不挑剔，只是奴婢也不想凌府怠慢了先生，盯着丫鬟小厮，暂时没什么轻慢之处。”青霜说着，这才发现小太子也在，慌慌张张行礼道：“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小太子不在意地挥挥手，又问道：“山先生是个随和的，不怎么在乎身外之物，只是该给他的都该准备着，不然我特意让人请他出山，未免太失礼了一些。”
他原本就是来感谢凌沐妍的，见青霜似乎有事要禀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太子好脾气地先离开了。
等小太子一走，青霜这才松口气，小声禀报道：“大人，宫里派了几个人去凌府，说是要照顾山先生。先生有意婉拒，说是身边伺候的人足够多了。原本就是借住凌府，他也不想人太多惊扰了凌老夫人。”
凌沐妍有些惊讶，问道：“是谁派去凌府的？”
“听说是皇上派去的，奴婢只在门外候着，并没有听得十分清楚。山先生不好拒绝，到底最后还是把人留下了。奴婢临走前，先生还特意让奴婢转告一声，还请大人帮忙，不让宫里再派人过去了。”
听了青霜的话，凌沐妍微微颔首道：“既然是皇上派去的，想必是十分重视山先生，我们不好掺和此事。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天。”
青霜听了，行礼后才退下。
言恒这会儿出现的凌沐妍身边，见她皱着眉头，不由好奇道：“怎么，皇帝突然派人过去盯着山先生，你倒是比他本人还担心的。”
“不是担心，而是觉得不对劲。皇上若是真的认为山先生就是爹爹，就该立刻派人带到宫里来见一见的。若果觉得是认错人了，我把山先生安排的凌府，身边伺候的人确实足够多。”
“所以你想说，皇帝的心思太难猜，既不确定山先生就是凌大老爷，也害怕这是哪里来的探子之类的，让人牢牢盯着才放心？”言恒垂下眼帘，嗤笑道：“皇帝的疑心病都重，指不定以为是谁假扮凌大老爷混进京中来，这才不得不防。那龚大人的事败露后，皇帝寝食难安，不多派些人盯着莫名其妙出现的山先生，哪里能安心？”
“言公子说得也对，就是我感觉有些不安。”凌沐妍低下头，又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不过就连我都不确定山先生究竟是不是爹爹，这事实在头疼得很。”
如果山先生真是凌大老爷，是不是该送他回去见凌母，好叫这对苦命的夫妻终于能够团聚？
就算是真的，山先生早就忘记前尘，连凌母都想不起来，两人见面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https://www.eexsvvw.cc/129131/32001497/)
1秒记住E小说网：www.eexsvv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eexsvv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