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薄怒
王家。
人山人海，门槛儿几乎是被踏破了。
外面的马车也是占满了整条街。
齐衡之和周雅的马车在巷尾根本就进不去，眼看着前面马车上的人都下来直接走了进去，周雅也提议下车走进去算了。
要是在这儿排着，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进去呢。
“你这身子，哪里走得动。”
齐衡之心疼她。
周雅捏了捏他的手，“这几步路我还是走的动的，要是真等的时间晚了，误了大婚典礼，子衍可是又要记我很久了。”
“我才不给他记着你的理由呢。”
齐衡之一掀衣摆，先下了马车。回身等着周雅出了马车，他直接把人给抱了下来。
“快放我下来，这多人看着呢。”
“我抱我夫人怎么了？又没抱他们媳妇儿。”
“……”
周雅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是，又开始没个正形了。
齐衡之无奈把周雅放下来，刚好后面陈昂也带着妻子和孩子下了马车，见到了周雅，陈昂便上前打招呼。
“齐家主母。”
“陈家主近来可还顺遂？”周雅见是陈昂，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陈昂点了点头，“托齐家主母的福，都顺利。”
“陈家主客气了，这哪是托了我的福啊，是你原本就有那个能力，只是一直以来下不得狠心罢了，说到底还是陈家主有仁心。”
“呵呵。”
陈昂摇头苦笑。
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
若是没有周雅帮忙，这陈家说不定会乱成什么鬼样子。
“一起进去吧。”
齐衡之朝着陈昂拱了拱手，随即搀扶起周雅往里面去。
周雅借着齐衡之的劲儿，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旁的人见着了齐衡之与周雅亲密的模样儿，一个个的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似乎是在好奇外面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不是听说齐家主嫌弃周雅，周雅马上就要成了下堂妇了吗？”
“我瞧着俩人关系甚密呀？”
“也许是在外人面前故作亲密呢？齐家主要纳妾那可是真的，请帖都发出来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嘿，等齐家主纳了妾，我瞧着这周雅还神气什么。第一嫡女？我呸！”
“女人就该干女人的事儿，当什么男人拿弓握剑的，不过是找个新由头，当狐媚子罢了。”
“你小声点儿，别忘了之前的陈家主是怎么死的！”
“我为什么要小声点？她狐媚子谁不知道啊？搅得世家权贵的公子心里都惦记她，就跟谁不知道一样！”
“你丈夫也惦记她？”
“我呸！”
“反正王公子要不是因为他，怎的会这个岁数才成亲，平白让这女人给耽误了。”
“谁说不是呢……”
“……”
周雅这一出现，关于她的议论就没停过。
十年如一日。
她的样貌好似没变过，只是眼里多了风霜的神色。
上次参加宫宴，她只身一人，齐衡之身边带了个女人，众人嘲笑她却没这般的嫉妒她，这次见了她的女眷则是赤果果的嫉妒，好像周雅就不能过的太幸福，只有周雅不幸福，才会证明她们这些只学琴棋书画和刺绣的淑女才是对的。
那些议论，周雅听在耳里，却并未在意。
从她选择要骑马射箭像是男儿一样读兵法史书的那天，对她议论的人就没断过。
她要是都在意，就不会有今日的周雅。
“妹妹心性之坚定，让人佩服。”
陈昂妻子由衷的赞叹着周雅，眼里也尽是欣赏和佩服。
她知道，丈夫这次若是没有周雅的帮衬，这陈家主的位置是坐不稳的。
周雅帮了她丈夫这么大的忙，却没要一分一毫的回礼，仅仅是要了一个口头承诺，仅仅是为了齐衡之要了一个人情，这样能运筹帷幄，却又将自己放的很低的女人，有谁能不爱？
这圣京城的男人都为周雅痴迷，才是北国的男人有眼光！
人还未进王家，上来寒暄的人就不在少数。
议论是一回事儿，上来巴结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人性就是这般世俗丑恶。
齐衡之眼下是陛下身边儿的红人，虽说一直在家休养还未上朝，可陛下却是没少提及他的忠诚，这次王家公子大婚，算是齐衡之从北境回来后，第一次当众露面，这想要巴结他的人自然是多如牛毛。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是丝毫不把周雅看在眼里，甚至隐隐的有把周雅挤开的架势。
齐衡之尽力的护着，依旧免不了周雅被那些没眼力价的势利眼给排挤。
陈昂的妻子含着笑，把周雅扶到了身边，给齐衡之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儿。
“妹妹有我照顾，齐家主尽可放心。”
“多谢。”
齐衡之的眼里尽是感激，眼看着陈昂的妻子搀扶着周雅，把周雅带到一旁去休息，齐衡之再看向面前这个阿谀奉承之人，眼里染上了几分薄怒。
“听闻齐家主要纳妾了，怎的不见齐家主带柳姑娘来？”
“就是呀，柳姑娘能说会道的，人礼貌又和善。”
“提前预祝齐家主早生贵子呀！”
“……”
一个个的祝贺声不绝于耳，齐衡之淡淡的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来，瞧着眼前这一群谄媚之人，语气带着几分阴森的道：“各位方才这话还好没让我那夫人听到，她要是不高兴了……”
齐衡之的话还没说完，这些人均是觉得脊背一凉，旋即转头去瞧，左顾右盼的没见到周雅的影子，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此时，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谁都知道齐家那位主母的狠辣。
齐衡之这次在北境遇险，全是因为陈唐的谏言让齐衡之去北境打仗，这前后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陈家易主，陈唐这个名字都成了过去式了，再过些时日，怕是坟头都要长草出来了。
他们怎的把这给忘了啊。
要说陈唐的事情之前，他们不把这位齐家主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这次竟然还如此疏忽……这不是等于要自己小命儿呢嘛。
“齐家主也当真是不容易啊，娶此悍妻，耽误了子嗣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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