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疯
“它日什么啊？周青然你少给我大喜的日子说晦气的话，你要是敢死，我挖了你的坟，也得把你挖出来孝敬我，我说到做到！”
齐母的话铿锵有力，坚决地态度绝对是说到做到。
周雅咬着唇，袖口里的手用力的抠在一起。
齐母越是如此，她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齐父齐母给她的恩情，她周雅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母亲……”
“别喊我母亲，你但凡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会想着要死！”
齐母愤怒的说完，掉头就走。
周雅愣愣的站在偏殿里，直到有人来喊，说是要拜堂了，才去了正殿。
人头攒动，到处张灯结彩，新郎和新娘出现的时候，周雅是恍惚的。不过几日不见，齐衡之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死气沉沉，一双眼里没有半点光彩。
他明明是脸上带笑的，却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半点儿的笑颜。
甚至他不经意的朝她看过来的神色里，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他恨她，怨她。
周雅整个人一滞，一个踉跄坐在椅子上。
旁人只当她是拿了主母的架子，等着新娘子敬茶，只有她知道心里是一阵阵的刺痛。
手用力的抓着袖口，指尖泛着苍白色。
都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啊，这应该是她最想看到的一幕不是吗？她自己又在矫情什么啊？
宾客尽是道贺声，热烈的庆贺声中，礼成。
柳湘恭敬的给她敬茶，那一双明媚的眼里，却也带着点点的泪痕。
“大喜的日子，怎的哭了？”
周雅拿起手帕去擦柳湘的眼睑，在场的人无不道一句‘齐家主好福气，齐家主母好生大度’，可这热闹之下却无半点幸福的颜色。
“齐家大喜的日子，老夫不请自来，还望齐家主不要嫌弃啊！”
一洪亮声音陡然传入，众人寻着声音朝外看去，见到来人的刹那，整个大厅都禁了声。
来人一席深色长袍，花白的胡须，英武的气概，再配上那一脸爽朗的笑，任谁都觉得是来真心道贺的。
当然，那是在不提及这人身份的情况。
想到此人的身份，在场的人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个的眼睛在齐家主、周雅以及来人之间来回逡巡，周雅这会儿见到那站在大厅中央的人，早就忘了呼吸。
他怎会来？
又为何而来？
“怎的都不出声啊，不欢迎我？”来人长袖一挥，双手负在身后，笑道：“难怪这圣京城的大户都接着了齐家主的喜帖，唯独漏了我周家，原来当真是不欢迎老夫啊！我周家与齐家好歹也是亲家，怎的这些年来却如此生疏了，不相往来也就罢了，连齐家这么大的喜事也把老夫也落下了，就算是寻常同僚，也用不着如此排挤吧？”
周元凯数落着，周雅端坐在堂上一声不出，唯有正在她跟前的柳湘和吟香能发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柳湘下意识的握住周雅的手，吟香也一个劲儿的挽着周雅的手臂安抚，却依旧不能压住周雅心中的怒意。
他竟然还敢来，竟然还有脸来？
“我怎么不记得齐家什么时候跟周家是亲家了？”
不等周雅发怒，一席吉福，一脸冷冽的齐衡之眉眼一挑，这句话才一出口，只听大厅里一片唏嘘声音。
都知道齐家主行事乖张，却也没想到会直接这么不讲情面。
简直是当众打了周元凯的脸啊。
娶了周家的女儿，还说话这么硬气，真真是圣京城里头一份儿了。
周元凯似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笑吟吟的道：“周雅是我女儿，是你的妻子，是齐家的主母，齐家跟我怎就不是亲家了？哦哦，也对，这些年来齐家不让青然与我周家有联络，怕是早就忘了青然是我女儿了吧？”
“女儿？”
齐衡之讽刺的笑出了声。
“周家主怕不是忘了，你不是嫁女，是卖女。你要了我手上的一百二十家商铺，两个银矿，三个钱庄和二百亩土地，才把青然嫁给我，如今又来攀起亲戚来，难不成是手头又紧了，缺钱了？”
“噗~”
齐衡之这一番讽刺，惹得人群里有人绷不住笑出了声。
当年第一嫡女嫁给齐家纨绔，跌破了多少人的眼镜。都知道周元凯是打的卖女保身的意图，却没想还要了齐家这么多的资产。
“齐家主还真是大方。”
“谁说齐家主不喜欢周雅的，我瞧着宁愿花这么大的价钱，那绝对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怪不得周雅自从进了齐家门，就一心为齐家主谋划，这要是搁我，有人愿意这般待我，我也恨不得肝脑涂地。”
“真是可怜这位曾经的第一嫡女啦~”
“……”
一群人尽是为周雅唏嘘的。
“姐姐，要不先去后堂避避？”
这些日子，柳湘也没闲着，把这府里的外事都理了个七七八八，也知道这周元凯突然而来，绝对没什么好事儿，八成是故意难为周雅的。
她身上穿着周雅亲手绣的嫁衣，承着周雅的情，若没周雅齐衡之也不可能应了这一场婚事。
周雅圆了她一场梦，她自然要报了这份恩情。
周雅摇了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敢这时候找上门，就没想着要放过我，他已经疯了。”
周雅的手用力的握着椅子的扶手，她已经猜到了周元凯的目的，她也知道周元凯要做什么，但她周雅还没疯。
她是身体不好，她也可能活不了多久，但她还没想跟着他周元凯一起发疯。
周元凯被齐衡之怼了回去，听着大厅里的人对他的议论，却没有半点儿尴尬之色。
也对，他但凡有一点儿羞耻之心，早在当年背刺北国被发现后，就自刎谢罪，亦或者是羞愧难当的让出家主之位自行忏悔了，又怎会一直赖在周家主的位置，还旁若无事的继续在朝中做事？
周元凯的脸皮，可要比这北国的城墙厚的多的多。
“当初是事态紧急，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老夫年事已高，心中很是懊悔当年之事，对我这女儿更是挂念不已，齐家主总不能真要我父女生离，要青然做个不孝之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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