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真病
燕皇的放权让云墨骁出入宫闱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连带着陆婉芸也时常入宫陪着皇后，让皇后那处着实热闹好些。
相比之下，燕皇的寝宫就显得格外冷清。
除去云墨骁午膳时候会带着陆婉芸一道过来看看他之外，白日几乎没有人过来探望照顾。至于皇后和燕廣，则是偶尔来这么一趟。
这般下来，就衬的云墨骁越发的有孝心。
只是燕皇还是心中疑惑且不安，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大不如前。说是‘装病’，如今却有了真病的兆头。
“朕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他在无人看顾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招来林太医，想来是觉着林太医是自个儿一手扶持的心腹，所以就给予了万分信任。
“回皇上的话，您的身子因着好几次情绪起落以及此前中毒所以亏空的厉害。”林太医诚惶诚恐的跪伏，“本好生养着倒也无事，但——”
“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燕皇心中‘咯噔’一声，面色难看极了。
“但您此番中了药引，将体内残留的毒素激发，如今......”林太医叩首，“如今是伤了根本，臣、臣......”
“药引？”燕皇撑着身子起来，目光森冷，“什么药的药引？”
他心中思量许多，脑子里闪过诸多面孔，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办法确定，更无法笃定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断肠草。”
林太医越发惶恐，身子有些颤抖。
“可有办法？”燕皇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林太医，你是朕一手拉上来的人，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有。”林太医回答的迅速，但面上依旧存了犹豫，“但这个法子耗时极长，且这段时日皇上您绝不能做分毫伤心神的事情，更不能有半分劳累。”
“朕知道了。”燕皇闭眼，略一抬手，“去准备把。”
林太医猫着腰战战兢兢的退下，额头的汗水一骨碌顺着侧脸滑落，溅在地毯上。直到他走出寝宫大门，这才挺直腰杆，大步朝着太医院方向而去。
途中遇见来看燕皇的三皇子燕廣，也仅是站在一侧远远的拱手行礼，并无任何多余交谈和手势。
盯着林太医的小太监一直看着他入了太医院，才快速的朝着来时的路返回。那样子，像是着急要给什么禀报似的。
“三皇兄去看他了？”云墨骁处理完今日的奏折后就准备接陆婉芸回府，只是这一来就只见着皇后和陆婉芸，便多问一句。
“不去给他扇扇风，回头又得惦记着我们的关系。”皇后微微摇头，“别的事情倒是没见他如此上心。”
“还是因为夫人往日与我母亲太过亲密，也对我多加照拂。”云墨骁听罢笑笑，“林太医已经回了太医院，想必他也知晓自己被引了‘断肠草’了。”
“接下来，夫人需得小心才是。”
听云墨骁这样说，皇后只轻笑一声，“我知晓，放心，不会让他盯着我这处。楚家的人做了这么多错事，也不差这一件。”
“左右断肠草也是当初燕鎏给他下的毒，如今被燕扬再度引了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昔日五皇子和九皇子关系甚好，谁知道那时候他们有没有密谋什么呢？”皇后瞧着抽出繁多嫩芽的枝头，心情越发美丽，“前不久是两看生厌、反目成仇，可再早些时候，可堪比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呢。”
云墨骁应着，但看向皇后的时候眼中依旧有着担忧，“不管如何，夫人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放心。”皇后微微笑着，看着天边那红彤彤的夕阳，声音放软了好些，“时候不早了，你与婉儿也快些回去吧。”
“记着给平乐将东西带过去，问问她的心意。”说着，皇后将一块玉佩放入陆婉芸的手心，“这是早年间张......夫人送给我的，本就该给新妇，如今也该问问平乐肯不肯收了。”
陆婉芸接过玉佩，仔细看了几眼，“婉儿知晓了。”
皇后口中的‘张夫人’，是燕国公张轩的母亲，而这块玉佩，则是当初她和张轩两情相悦，即将订婚之时，张夫人亲手给她这个‘准儿媳妇’的。
可天意弄人，偏生叫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披着羊皮迷惑他们的燕皇给破坏，硬生生的用皇后双亲相逼，使得她嫁入皇室，助他登位。
说来好笑，和云胤耀比起来，燕皇竟没有太过‘忘恩负义’。
——好歹给了皇后该有的体面。
只是这份体面，是建立在皇后双亲含恨而终的前提上。换句话说，便是这学生遍天下的清流世家，已经没了威胁。
便是皇后的哥哥秦宇，也再也重现不了昔日秦家的辉煌。
“这么长一段时间，倒是没有听说秦太傅的消息。”陆婉芸望着紧闭的宫门，忽而感叹，“秦太傅在朝堂中竟也没什么存在感么？”
“他从未上朝。”云墨骁扶着陆婉芸上了马车，“从秦太傅回来开始，就称病闭门不出，也不见客。此前与我们见的那一面，也只是看在夫人的面上。”
陆婉芸挑眉，“秦太傅已经不在皇城了？”
听得这话，云墨骁便笑出了声，“什么都瞒不过卿卿。”
是了，秦太傅那时候见过他们夫妻二人又等了几日，与自己的妹妹见上一面后，便悄然离开。
至于去了何处......
哪里读书人多，他便去何处。
秦家破败的冤枉，他的父母也死的冤枉。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终于要点燃这星星之火，将过往之事，昭告天下！
“希望燕皇能撑到那个时候吧。”陆婉芸摇头，“不然秦太傅怕只能失望于燕皇听不见这诸多痛骂了。”
“谁知道呢？”
云墨骁话音落下之余，马车也在转角处缓缓停下，一道略有苍老感的身影快速上来，入内后对着二人拱手。
“臣见过七皇子，见过七皇子妃。”
说话的，正是此前给燕皇诊脉后回了太医院的林太医。
此时的他着常服，与在宫中的装扮截然不同，晃一眼过去，倒也没法即刻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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