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探望
云墨骁苏醒的事情陆婉芸从未遮掩，而因为云墨骁虽然苏醒，但并未上朝，所以朝臣们也推举出几个代表出面探望。
——中宫的寝殿，挤不下文武百官。
“娘娘，大皇子殿下，右相和齐大人来了。”
经过朝臣拉扯，最后来到陆婉芸跟前的，正是郑启岳和齐讯。
两人被门外守着的太监引了进来，先是对着床踏上的云墨骁行礼，末了才又对着陆婉芸和承德拱手。
“不必多礼，你二人过来，是为何事？”云墨骁半坐着，背脊靠着枕头，整个人瞧着依旧虚弱颓败，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咳咳咳——”
话音才落，咳嗽声就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让人停了就觉着揪心。
齐讯没忍住上前一步，面露担忧关切，回答道：“诸位大人们挂念皇上圣体，便推了微臣和右相作为代表，来探望皇上。”
云墨骁微微颔首，“你们有心了。”
此言末了，便不再言语，只微微阖着眸子，似乎这么几句话就让他劳累、疲乏的紧，只能短暂休息。
如此虚弱的模样让右相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几眼，他的观察并未明目张胆，而是随着齐讯的话目光微动，同样是担忧关切，欲言又止。
若不是早知晓右相的心思，就冲着他此时表现，怕也不会对他太过提防。
“齐大人，右相，皇上将将苏醒，正是要静养的时候，若你二人没有旁的事情，便先回去吧。”陆婉芸缓声开口，似乎是因为云墨骁闭目而心生不悦，连带着对两人的语气也不大好，“皇上圣体，不容有失。”
而这句话一出口，那郑启岳就上前一步。
他对着云墨骁拱手，末了才看向陆婉芸，道：“皇后娘娘说的不错，皇上圣体不容有失，可如今皇上中毒多日，幕后黑手依旧没有眉目，微臣心中实在担忧，至于夜不能寐。”
“如今既得诸位大人敬重，得了推举入宫探望皇上，便也不愿辜负诸位大人厚愿。”郑启岳挺直了背脊，“不知皇后娘娘如今，可有揪出幕后凶手的法子？”
陆婉芸面色微沉，显然这话是问到了她的‘弱点’上。
但好歹没有失态，只是语气加重，道：“右相可有妙计？”
这话的意思，便是姑且没有法子，只等着右相帮忙出出主意。
郑启岳眸子微眯，他笃定这是陆婉芸对他的试探。诚然，郑启岳心中知晓陆婉芸对他和永安侯极为怀疑，更笃定此事和太后娘娘脱不了干系。
如今按下不表，只因苦于没有证据。
方才那话，多少存了敲打之心。
可郑启岳是谁？
他连与自己合作多年的永安侯都会算计，如何会因为陆婉芸这个年轻皇后的几句话就自乱阵脚、惊慌失措？
所以郑启岳只拱手道：“微臣愚钝，并无他法。故此听闻皇上苏醒，便也争取到这个机会入宫觐见，希望皇上能主持大局。”
言下之意，不仅是信不过陆婉芸，还更希望陆婉芸将如今手中掌控着的权势尽数归还自天子手中。
陆婉芸扬眉，略微兴味：“右相是觉着本宫难堪大任，希望皇上尽快惩治本宫？还是怀疑皇上中毒乃本宫所为，故此拐弯抹角的提醒皇上？”
郑启岳想过很多种可能，不管是陆婉芸淡然处之还是恼羞成怒，他都自有一套章法。
可唯独没有想过陆婉芸会如此直白的将他的目的说出来，如此，倒是让郑启岳噎住，只能讷讷道：“皇后娘娘言重了。”
陆婉芸似笑非笑，倒是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那眼神委实算不上多么友善，不过郑启岳也并不在意。
虽说如此，却到底没再提方才那些话，只是说着浮于表面的对皇帝身子的关心，气氛一时也融洽下来。
齐讯垂手而立，极为安静，衬的此时像郑启岳的主场。
陆婉芸扫了他一眼，忽而道：“齐大人近段时日可有与小齐大人通信？”
小齐大人，说的是齐漪。
如今齐漪有了南郡城‘代理郡丞’的身份，便也确确实实的担得起一句‘小齐大人’。所以陆婉芸此话出口，也没人反驳。
便是郑启岳也没有反驳的由头。
不过倒是因为陆婉芸这话，郑启岳停下‘骚扰’云墨骁的话术，转而看向陆婉芸和齐讯。毕竟齐漪的消息他确实很少得到，此时听闻，也算获得消息的一种方式。
只是其中真假，就需要他自行判断了。
“齐漪只寄回了家书，让微臣不必忧心，其余并未提及。”齐讯缓声说着，姿态倒也瞧着恭敬，“想必一切尚好吧。”
郑启岳收回目光，忽而道：“南郡城有小齐大人在确实是好事，虽为女子，却心怀百姓，往日是微臣目光狭隘了。”
这话说的突然，让陆婉芸微微挑眉。
“如皇后娘娘，虽为女子，却也有治国章程，实乃燕国之幸事。”
突如其来的宫闱让陆婉芸眯眼。
她凝视着郑启岳，大抵知晓他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但郑启岳却对她的视线恍若未闻，只拱了拱手，道：“有皇后娘娘看顾朝堂，皇上也可安心养病，大皇子殿下也可再学习一段时日，微臣，也能放心了。”
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叫人越发搞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可以笃定郑启岳没安好心。
“右相这是何意？”陆婉芸皮笑肉不笑，如今云墨骁身子虚弱需要休息，这说话的事情就落在她头上，“你劳苦功高，又是朝堂老臣，朝堂稳定，也有右相一份功劳。”
场面话谁不会说？陆婉芸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极了发自肺腑。
“能得皇后娘娘看重，微臣心中也安定了。”郑启岳长叹，对着陆婉芸一拜，“皇后娘娘，微臣此番入宫除了代百官探望皇上，便是向皇上请辞，恳请皇上、娘娘应允！”
“请辞？”
云墨骁睁开双眼，目光幽幽。
这两个字让他的精气神好了几分，但也只是几分。
因着话音刚落，他就又咳了起来。
“如今朝堂安定，皇后娘娘能左右大局，微臣之作用，实在太小。”郑启岳再叹，“恳请皇上恩准，让微臣，得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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