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小姐？”裴清浔讶然，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你为何忽然改变主意？”
要深度合作的是她，想解除合作的也是她，此女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因为殿下越界了！”杜思薇仰头迎上男子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如初：“你我只是合作关系，可你却对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言罢，不待男子接话她又道：“还有，殿下昨日出手并非出于见不得小女子为王衡攀咬，而是想要在明面上与小女子产生关联，从而模糊我爹的立场，并加强与江世子的间接关联。”
闻言，裴清浔一怔，却是没有否认，只温和笑道：“杜二小姐可是生气了？”
“我并不生气，只是殿下既要明着拉小女子下水，总得给小女子瞧瞧您的实力不是？”杜思薇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眼前身份尊贵的男子，冷静分析道：“毕竟，在殿下拉小女子下水之前，小女子只需与尚书府这一方小天地里的人斗智斗勇，现如今，还得提防殿下您潜在的敌人。”
“呵！”裴清浔舒展眉眼，看向少女的目光添了难掩的欣赏：“杜二小姐当真是个聪明人。”
“晋王殿下谬赞！”杜思薇微微点头致意，面上既无兴奋，亦无羞怯，仿佛对方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见状，裴清浔眸中欣赏愈浓：“杜二小姐当真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杜思薇轻挑眉梢，浅笑道：“且不说双方合作便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单就殿下昨日的行为而言，您在模糊我爹的立场并加强与江世子的间接联系的同时，也加强了江世子对我的防备，至少日后，江世子与周公子谈论关于朝堂之事时会避着小女子。”
“我倒不觉得周公子会避着你。”裴清浔稍稍躬身与少女平视，唇角不自觉上扬几分：“他对你很好，真心将你当成朋友看，若非他才回京城不久，我当真要怀疑你们已然结识多年。”
闻言，杜思薇但笑不语，对男子的试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见少女这般态度，裴清浔半点不恼，只缓缓直起身子，后退一步拉开二人距离，温和道：“那日杜二小姐提醒本王后，本王立即派人去请大理市少卿常世新前来，正好赶上赌坊内发生动乱，常少卿将所有人尽数缉拿，押入大理寺审查。”
“诚如杜二小姐所言，那女子的确是钱将军的爱妾，追打她的一众打手亦是钱将军府里的人，因着是钱将军的家事，常少卿第一时间把钱将军请入大理寺，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随后让钱将军将人领回府中自行处置。”
“钱将军是个暴脾气的，见府中人跑外面闹了笑话，回府后立即关起门来严查，给所有参与此事的打手上刑审问，最终有人扛不住将真相尽数和盘托出。”
“得知爱妾是三皇弟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钱将军一刀将人砍了，带着爱妾的脑袋亲自来本王府中赔罪。”
言至此，裴清浔顿了顿，轻声询问道：“这个处理方式，杜二小姐可还满意？”
“晋王殿下是个聪明人！”杜思薇莞尔，平静清冷的眼波中添了几许笑意。
“杜二小姐的意思是，愿意与本王继续维持合作关系？”裴清浔追问道。
“自然！”杜思薇点头，由衷道：“能与晋王殿下这般睿智的王爷合作，是小女子之幸！”
“只是……”
她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小女子希望，你我日后能保持纯洁的合作关系，无关风月。”
闻言，裴清浔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黯然：“杜二小姐就这般瞧不上本王？”
“晋王殿下龙章凤姿，一表人才，小女子哪敢瞧不上您，只是殿下应当记得，小女子所求是让生父杜光庆恶有恶报，失去所有一切。”杜思薇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冷静回答道：“我是杜光庆之女，血脉亲缘割不断，做不到一荣俱荣，却是一损俱损，日后杜光庆恢复白身，小女子也不过是平头百姓之女，如何能嫁得殿下？“”
“若本王说你嫁得呢？”裴清浔收敛玩笑神情，看向少女的眸光中满是认真：“本王不在乎你的身世，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罢！”
“晋王殿下看上了小女子什么？”杜思薇轻声询问道。
“聪明，勇敢，坚韧，野性！”裴清浔目光灼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少女的倾慕：“本王见过千百种女子，你是唯一一个敢于反抗父权的，你就像那野火烧不尽的野草，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你都能一次次破土而出，焕发生机。”
闻言，杜思薇不由叹了口气。
她原想着，不管晋王殿下看上她什么她都可以改，可对方看上她对便宜生父的反抗，她还真改不了。
“杜二小姐为何叹气？”裴清浔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本王的喜欢，就这么叫你感到难受？”
“并没有！”杜思薇摇头，一脸认真道：“晋王殿下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
声落，不待对方做出反应，她便自顾自道：“同样的，小女子也有拒绝任何人的权利。”
“只盼晋王殿下能在日后相处中拿捏好你我相处的分寸，莫要坏了你我的合作，毕竟，殿下于小女子而言是难得的合作伙伴，小女子于殿下而言亦是难得的合作伙伴。”
“杜二小姐可真冷漠！”裴清浔失笑，有些无奈道：“你可是已经有心仪的男子了？”
末了，不等少女做出回答他又补充道：“莫拿周公子搪塞本王，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之间只是好朋友。”
“没有！”杜思薇摇头，态度十分坦荡。
“那你为何不愿给本王一个机会？”裴清浔不死心地追问道。
他并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奈何眼前人实在对他胃口得紧，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瞧见这般讨喜的女子。
“因为我十分确定，我不会喜欢上晋王殿下，比起态度模糊地放任殿下追求，最后让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生了裂隙，我更愿意在一开始把话说清。”杜思薇理智道。
她能确定，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晋王殿下，不是因为晋王殿下在容貌上未能拔得头筹，不是因为二人身份不匹配，亦不是因为晋王拉她下水而感到恼怒，相反的，从找到晋王殿下合作伊始，她便做好了被对方拉下水的准备。
原因很简单，晋王殿下虽无正室侧室，却有两个通房三个侍妾。
同时拥有五个女人于王孙贵胄而言并不算多，更何况，这些女人可以随时被打发。
奈何，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接受不了共享单车般的男人，更接受不了自己如某些小说里的穿越女那般，用自己的魅力勾去对方所有神魂，再要求对方将后宫尽数遣散，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
她有过好自己生活的能力，当然可以谈爱，可那些个通房侍妾做错了什么？若非处境艰难，谁愿意做那可供人随意买卖的通房侍妾？
见少女态度认真，裴清浔张了张口想要再问些什么，最后只化作无声叹息，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从未想过，以他的容貌家世有朝一日会被女子如此决然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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