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人性击溃了兽性，祁羽手指上的爪子慢慢收缩，抚摸了下孩子的头，声音略带沙哑：“孩子，谢谢你救了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男孩端起旁边的一碗水给祁羽喝：“老爷爷，这里是时空荒漠呀，老爷爷您的家人呢？”
“时空荒漠——”
祁羽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未听说九州有这样的一个地方，难道自己不在九州。
“你知道青州，知道大夏皇朝吗？”祁羽连忙询问。
男孩茫然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祁羽的心顿时沉了，自己到底被那古怪的镜子搞来了什么鬼地方。
难怪那镜子上有一张符箓，那符箓是用来封印镜子所用吗？
“难道自己要这样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吗？”祁羽内心苦涩，心中全是浓烈的不甘。
这种不甘之下，他的内心又忍不住动了邪恶的念头。
若是击杀吃了这孩子，至少能恢复三四十年寿元，也许还有生机！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又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身体的异变他可以接受，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内心也扭曲变成真正的妖魔。
这倒不是圣母，这世上是有些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人吃人。
可若是对一个无辜的小孩，还是一个救了自己的孩子动手，那样的行为在他的三观之中已经不配称之为人。
修行者的世界，这样残酷的人很多很多，甚至很多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背地中干的事情比邪魔还要肮脏。
祁羽也不是迂腐的人，开了杀戒，若是有人要谋害他，不管那个人在别人心中有多好的形象，即便被这个世界公认是大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报复直到击杀对方为止。
这个浑浊的世界，一个人学坏，变黑暗，从来不是一件难的事情，真正难得是坚持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不忘记初心。
人学坏还不容易？难得的是坚持内心的底线。
小羽记得自己前世也看过很多小说，特别是暗黑流小说，危机到来人便开变得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手段，那些人也不能说是错的。
但是那一天到来代入受害者配角身份，主角为了他能活着，闯入自己家，为了物资杀了自己全家呢？
前世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成就了他的三观，让他不愿意去杀无辜的人，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牺牲从未得伤害自己的人。
如果一个民族之中都是这样的人，那前世的民族早在那一场大入侵之中就灭绝了。
而扛起那个民族的从来不是那些高喊曲线救国的汉奸叛徒，而是那些不愿意出卖同胞，不愿意抛弃底线，宁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代为民族博取未来的英烈。
英雄即便死了，百姓依旧传颂，而人都有一死，早一些晚一些而已，正如诸葛丞相，即便过去了一千八百多年，人们还能为他的故事流泪，感动，希望他赢。
反观秦桧这类人物，安详了晚年又如何？被骂了上千年，连带秦姓都跟着蒙羞千年。
祁羽酷爱历史和四大名著，因为那里面一个个鲜活的人物铸就了他的三观，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流传异世重生，让他无法抛弃该坚守的东西从人变成畜生！
这样的三观和精神，是精致利己主义者，是为了自己活命膝盖软容易跪的软骨虫汉奸无法理解的。
正如外国之人无法理解前世国人那种家国至上的团结精神，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几千年文化精神底蕴，也无法理解族谱单开一页对炎黄男儿的诱惑力。
慢慢的从男孩这里了解很多情况。
男孩的部落生活在这片时空荒漠之中，他们不会被这里的时空腐蚀寿元，过着无比原始的农耕生活，对于外面的世界也了解不多。
祁羽修养好后也慢慢开始融入这个部落，还有体力就帮着男孩的父母干活，也没有再继续寻找这个世界的出口，寿元已经不多了。
这倒也不是认命了，而是和自己心中的执念妥协了。
看着部落之中诸多寿元还有很多剩余的年轻人，孩童，祁羽内心不只是一次诞生出阴暗的想法，杀光部落的人，自己可以积累几百年寿元，真可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但是他终究压制住了这样的邪念，没有付出行动。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谁都会有过灰暗邪恶的想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羽感知自己只剩下的稀薄寿元，寿命耗尽就是这几天了。
他孤身一人来到了部落附近最高的山，等待第二天的日出。
一直来，他都是追寻这日落的方向寻找出路，这一次是他人认认真真看着这个世界的日出。
朝阳跳出沙丘尽头的时候，那样的金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披着老人躯壳的少年靠在大石上，看着朝阳出现的画面，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安详的笑容。
“果然，朝阳要比夕阳好看——”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想要去抓住那一缕晨光，但是最终没有力气手臂缓缓垂落。
“人间风景很好看，但是下一世不来了——”
他默默看着朝阳升起，渐渐的失去了生机，孤独的重生来这个世界，孤独来，也孤独的离去——
仿佛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又仿佛是睡了长长的一觉。
祁羽睁开双眸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坐在山顶上，竟然没有死去，不过朝阳变成了夕阳。
祁羽顿时一惊，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恢复了原状，不再是迟暮的老人之躯。
“老爷爷，不，是小哥哥，夕阳很好看吧？”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坐着，看着远处的夕阳缓缓下沉。
“空！”祁羽惊讶开口，空是这部落男孩的名字，全名叫石空。
男孩空那一双清澈空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明明杀了我，杀了部落的人就可以获得很多寿元，小哥哥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祁羽惊讶问：“你都知道？”
男孩微微一笑，继续问：“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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