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菅原忠次所在的菅原家族，在南朝也属于三公九卿那样的门阀，按理而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是看到眼前的东西，让他不由浑身颤抖。
小野英世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跟做梦一般，狠狠揉了揉眼睛，而斯波义将和佐佐木道雄等人，更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白糖堆积而成的小山，一粒粒洁白无瑕的白糖，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菅原忠次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洁白无瑕的霜糖！
白糖在日本列岛虽然没有胡椒那般珍贵，但也是极其稀罕的物品，最早在唐朝之时，白糖以霜糖之名进入日本，但一直是门阀贵族才能享用的。
而且，以前的霜糖，虽名为霜糖，但多少都带点瑕疵，多是透明中带点土黄，哪有眼前看到的白糖如此晶莹，就跟最纯净的水晶一般。
“崔，崔大人，这些是……”
小野英世好不容易将目光从白糖山中挪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语无伦次的向崔文渊道。
“这些啊，就是霜糖啊！”崔文渊笑容可掬，声音缓缓的给日本使臣介绍着。
“如此晶莹洁白的霜糖，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霜糖还能精致到这个地步，不愧是大明！”
小野英世那是由衷的感叹，而在这一刻，南北两朝的使臣也是难得的齐点头。
不过当菅原忠次看到斯波义将和自己的动作一模一样时，顿时就别过头去，还冷哼了一声。
斯波义将也是狠狠瞪了菅原忠次一眼，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菅原忠次的眼珠子都给挖下来，不过慑于这是在大明的宫殿，他也没那个胆子，只能在心中狠狠咒骂着吉野猪猡。
崔文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暗笑不已，不过他继续缓缓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大明工匠利用特殊的技艺，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精心制成的霜糖，每一颗都凝聚了匠人的匠心，这样才能制成如此纯洁无瑕的霜糖啊！”
崔文渊也是随口就来，什么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也是他顺口胡编，就连他也只是在大过年的时候被陛下赏赐了几斤白糖尝鲜，那日本人就更没见过如此洁白的白糖了。
没见过的东西，那还不随他吹了？
不过小野英世是真信了，不由惊叹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如此繁杂而精致，果然才能制出如此高贵的霜糖，不愧是大明，令人叹赞啊！”
如果李晗在这里，肯定会觉得崔文渊干外交工作，绝对是屈才了，他应该去干销售的，这口才，简直是无师自通啊，如果再编上一段类似古巴雪茄都是在少女大腿上搓出来的营销文案，那还不让日本人垂涎三尺了？
“那这些霜糖，大明是否会用于买卖呢？”小野英世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他的日本使臣，也是竖起了耳朵，眼睛死死的盯着崔文渊。
谁要是能做上这霜糖的买卖，那便是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啊！
“那是自然。”崔文渊自豪道：“今天你们都在码头看到了吧，大明此次海贸所用于买卖的货物，便是这些霜糖！”
所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大明会赚了好几船的金银回来，足以可见，这些霜糖到底价值几何。
“只不过，霜糖的买卖，到底应该是交给谁来做呢？”
崔文渊故意说着，引得小野英世急忙说道：“大人，崔大人，此霜糖买卖，请务必要交给我们来做，我们的天皇陛下，向来对大明忠心耿耿，一定不会让皇帝陛下，让大明失望的！”
斯波义将一听小野英世如是说，心中大骂南朝之人无耻，急忙说道：
“混蛋！霜糖的买卖，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做，那肯定是要交给我们北朝幕府来做了！”
“你们幕府，以伪天皇之名，也敢自称一朝？”
菅原忠次冷笑一声，不甘示弱道：“大明古语有云，有德者而居之，我们的天皇陛下，拥有三神器，这才是日本之正统，霜糖之买卖，自然要交由我们来做！”
“你！”
看着南北两朝如针尖对麦芒般互不相让，崔文渊笑着道：“诸位还请不要着急，请随我继续看看吧。”
一行人又向前走去，除了白糖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外，接下来的丝绸、茶叶、瓷器、玉器等珍贵物品，还有从西洋带回的宝石，也让日本使臣看花了眼睛。
然而当众人接着往前走时，突然间，他们闻到了一股浓烈而让人迷醉的酒香味！
他们一辈子都没闻到过这么浓烈的酒香味，而且，似乎还不止一种。
有些酒香，就像是酿藏了多年的老酒，经久而迷香，让人陶醉其中不忍离去。
而有的香味，却是令人如沐浴春风一般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更有的，那浓郁的香味萦绕鼻尖，久久不能离去，就像是那美丽妖艳，但是又难以驯服的女人，使人无法自拔！
就连崔文渊，虽然知道陛下要拿好酒出来引诱日本人，但是这酒香，却是他也从未闻过的。
此等好酒，用仙酿来形容都不过分，此时崔文渊竟有点舍不得用这些美酒来和日本人通商了。
众人情不自禁的向前看去，只见几位太监，正将几个众人从未见过的酒瓶打开，然后分别倒入酒杯之中，那浓郁的香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而那酒瓶，造型无比的精美，瓶身如水晶般剔透，也不知是哪位大师所制，一看便知这并非凡间之物。
其上写的“剑南春”、“国窖”等字样，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光是看那字，就已经价值连城了！
“好浓郁的酒香，我这一辈子，虽然喝过无数好酒，大明的烈酒也是品尝过的，但这些酒，我却从未见过，光闻那香味，便知是琼浆玉液啊，哪怕此时让我喝上一口，我也死而无憾啊！”
菅原忠次也顾不上和斯波义将开撕了，此时由衷的感慨道。
崔文渊道：“诶，菅原大人此言差矣，美酒，不就是用来品尝的吗，诸位大人，请！”
“既然如此，那下臣便不客气了！”
菅原忠次再也忍不住酒虫的诱惑，径直走了过去，端起其中一杯放到嘴边，深深闻上一口，脸上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斯波义将见状也不客气，和其余众人一起上前端起了杯子。
菅原忠次举起酒杯，再也忍不住，一口倒进了嘴中，半晌过后，就在其余人还在细细品着酒香时，他突然开口说道：
“崔大人，这些美酒可以用来通商的话，无论大明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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