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就不难想到了，他们的警察过去抓捕，我们剩下的人都被救出去，可是那个女孩子，就永远留在了那座工厂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乐小陶今日说起这件事，依然被惊吓的手脚冰凉，紧紧握住水杯，泛白的指节昭示着此刻，她心里有多恐惧。
许沧澜握握拳头，到底没忍住，伸过去把她两只手包裹在里面，冰凉的温度，惹人心疼。
乐小陶沉浸在那段噩梦里，出了这件事，交换生时期提前结束，她被送回国。
休养了好一阵子，在她以为那件事情再也不会产生影响的时候，她回到学校，只是一节实验课，让她又一次感受到，鲜血的威力是那么强劲。
哪怕手下只是一只被麻醉的兔子，可是当鲜红的血顺着皮毛氤氲出来的时候，那种温度，仿佛灼烧在她身上，只是看一眼，就呕吐不止，双手颤抖，再也拿不住手术刀。
乐小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可能断送她的职业梦想，那段不得不认命的日子，过得灰败又绝望。
等她收拾好心情，看不出破绽，不再夜夜惊醒哭泣的时候，从前那个骄傲明媚的女孩子，已经从这个身体中远去了。
她原本前途光明灿烂，是公认的佼佼者，一朝销声匿迹，泯与众人，不是没有人唏嘘感叹过，但是除了叹一声时也命也，还能说什么呢。
心魔，由此而生。
许沧澜能想象得到她的绝望，在她工作的时候，那种认真的态度，可以想象到，她有多么热爱这个职业。
只是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只能普普通通的活着，送她上神坛的外科生涯戛然而止，这种打击，是从内而外的。
许沧澜能在谈判会上舌战群儒，此时面对一个脆弱的女孩子，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她的痛苦。
乐小陶泪眼朦朦的看着许沧澜，带着哭音说：“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迈出这一步，这颗牙，就是我新生的开始。”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放到许沧澜面前。
看着自己的牙齿，嘴里还有着淡淡的腥味，慢慢放回到她跟前，捏着那双手，坚定的告诉她：“日子还很长，祝贺你，重新启程，乐医生。”
这一句话，让乐小陶再也绷不住，一边流泪，一边咧着嘴笑，那表情难看死了，但是许沧澜觉得，认识她这么久，好像只有这一刻，她才真的鲜活起来。
乐小陶看过很多心理医生，这段噩梦般的事情，讲述过很多遍，唯有这一次，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对面坐着一个肿着半张脸的男人，最让她感到安定。
情绪渐渐平复之后，受再被人握着，就感到脸颊像火烧似的，抽出来抹着眼泪，眼神乱飘，就是不跟对面的他对视。
许沧澜摸摸碗壁，说：“粥都凉了。”
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两份粥，又加了一笼生煎包。
看着女孩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透亮，多了几分神采，不像之前似的，平平静静，好像没有什么能在那眼中激起波澜。
“多吃点，不然明天怎么有力气给人拔牙。”
送她回去的时候，走到楼下，乐小陶刚要转身上楼，就被许沧澜叫住了。
“你很聪明，一定明白我对你是什么意思，那天的饭局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绝对没有任何不尊重你想法的意思。”许沧澜平时口齿伶俐的，能把人教训到想要自杀，一碰见这姑娘，就磕磕绊绊起来。
这段话，天知道他在脑子组织了多少遍。
乐小陶咬着唇不说话。
“你优秀，坚强，自有傲骨，不必妄自菲薄，你不会配不上任何人。”
许沧澜看着心上人的脸，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那天被拒绝之后，他是真的认真思考过，想和她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
“我，许沧澜，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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