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依依的母亲陈妩的指甲抓进了肉里，身子微微摇晃着，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夫人不说她不敢起来。
每月的月银都是夫人派人送过来，知府有时也会赏赐点首饰银两，多的就再也没有了。
女儿自从被将军纳为小妾后也没多余的银子补贴。还说在跟一个地位很高的人办事。
可那人出手不大方。
还一直拿自己作人质威逼女儿，让她找到丹书铁券。
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将自己杀掉。
看到陈妩仍是那副恭敬的样，眼里还露出惶恐之色，知府夫人满意地笑了。
她过来就是为了折磨陈妩。
虽然这个外室没被知府纳进府，连贱妾都算不上，可她的存在对自己仍是威胁。
陈妩算不上十分美貌，可她会柔媚术，多年来都容颜不老，知府对她颇为宠爱。
她的女儿怀了南将军的孩子，一旦产下男丁，说不定会扶为平妻。
平妻先于正室生子，生的长子就是嫡子。
陈妩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知府看在南俊的份上会将陈妩扶为贵妾。
她跟陈妩斗了一辈子，陈妩扶为贵妾意味着她就输了。
贵妾是什么？比良妾贱妾高，只比侧室低一个位分。
可抬籍，在府里有一定权力和地位。
所以知府夫人不希望卢依依产下男丁，更不希望陈妩成为贵妾。
“妾身不敢，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府夫人摆了摆手，让陈妩直起身子说话，知府夫人睥睨地看着陈妩。
“如果你安分守己，我可以跟你女儿配保胎药，安全产下孩子。毕竟是知府的外孙。听说南将军不甚得志，南尚书又被关进诏狱，老爷可是会受牵连的，还得靠辛儿为老爷争面子，你少勾搭老爷往你这跑，快做外祖母的了。”
陈妩赶忙应了声“是”，后悔化了妩媚的妆容让知府夫人碰见。
“妾身惶恐，不敢让夫人配置保胎药。夫人说的话妾身都记住了。”
“请夫人留下用膳，让妾身伺候夫人。”
知府夫人令人拿来铜胎画珐琅梅花形香盒。
“留下用膳就不用了，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这是老爷给你放于香炉中的。”
陈妩用双手接过珐琅香盒，这可是知府送给她的。
到时候依依回来点给她用，熏香据说可以醒脑提神。
知府夫人仰头离开。一股狐媚味，再待下去会被熏晕。
陈妩将熏香放进了鎏香香炉里，点燃，香炉是知府拿过来的。
过几天卢依依就会回来看她。
“娘，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你喜欢的脂粉，还有将军送我的玉簪，这支玉簪可是上百两。”门外传来卢依依兴奋的声音。
陈妩大喜过望，眼里露出宠溺之色。
女儿跟她相依为命。
因为是外室之女，从小备受欺凌嘲笑。
陈妩偷偷抹了把眼泪，心里一阵酸楚，如今女儿也成了妾室，据说南府老夫人十分严厉，南俊的正室也不是柔弱的。
“娘，你怎么又在哭？”
卢依依一进门就看到陈妩在用袖角擦眼泪。
“刚才夫人来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今日不是父亲来吗？”
“夫人让我叮嘱你须得谨言慎行，切不可跋扈。”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知府夫人，等我诞下麟儿，到时候成为平妻，就是将军夫人了。”卢依依鄙夷地道。
陈妩“嘘”了一声。
“依依，小心外人听见。娘跟你点了你最喜欢的熏香，是你父亲让拿来的。这种熏香十分昂贵。”
“她有这么好心？父亲拿来的？既如此，父亲为什么不亲自来？娘，你也太不小心了。”
陈妩被卢依依这句话惊醒，熏香虽然十分昂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尤其是生病和有孕之人。
“我就说她怎么这么好心。”陈妩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等你父亲来了后，到时候点给他用……”
“娘，你可真行，到时候父亲如果觉得……”卢依依眼里闪过狡黠，还是娘有办法。
“时间不长，不会损伤老爷的身体。”陈妩脸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知府这天终于来了，一脸疲劳地走了进来。
知府约五十岁左右年纪，眉眼不算开阔还算风度翩翩。
高高的个子，卢依依跟他很像，也是细眼高个。
陈妩是大眼，一双眼睛妩媚有神。
陈妩殷勤地迎了上去，跟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一会儿便将浴桶的水打好，房间里顿时雾气腾腾，映衬得陈妩的脸越发妖艳。
“老爷，这是用香柏木制作的浴桶，妾身特地令人打造的。老爷用这泡澡可神清气爽，水里还放了些中药。老爷哪里不舒服，妾身就按哪。”
知府深深看了陈妩一眼。
“还是你这里好，家里那个整天就板着个脸，一言不合就吵，你这让人轻松。作为知府上要巴结王上，下要收买人心，又不能失了威严。”
知府紧闭着双眼向后一靠，靠在了浴桶上，他舒服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细小的双眼，一只手揉着陈妩的手，末了又拍了拍。
陈妩娇媚一笑。
“前几天没来，家里那个说要亲自来看你，我知道，她不会给你好颜色，所以特地买了一支凤钗。你给我再生个儿子，到时候将你扶为贵妾。这是点的什么香？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这熏香老爷闻着怎样？这可是夫人亲自送来的，说让依依助眠。”陈妩状似无意地道。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陈妩欣喜地看着凤钗，果然是好东西。
如果真的能为知府生下男丁。
就不用做外室可以抬进府了。
可她已经四十不能生了，但她不想让知府知道。
“什么，是她拿过来的？她会这么好心？这熏香好像有问题，刚才还觉得挺舒服的，现在却感觉精神越来越差。”
“依依闻了熏香岂不是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我一向疼爱依依，虽没让她进府，可待她如嫡出。如果她这次能诞下麟儿，我在朝堂上也有人帮衬。听说南尚书不日就将释放，王上毕竟倚重南尚书，这次就靠依依了。”
知府一脸狐疑。
说到卢依依诞下麟儿，又一脸向往。
“那是自然，依依最孝顺你这个父亲了，她产下男丁尚书定大喜过望，你在朝堂上就会有更多支持者。熏香不好闻？夫人特地拿过来的，定是上等货。”
陈妩一脸迷惑地道。
“你太心善，回去后我会叮嘱她少来这。”知府神色明显有些不悦。
陈妩心下窃喜。
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待依依如同嫡女？嫡女有在外面住的？
这么多年依依的一应用度与婢子相差无几，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人家的贵族小姐上学堂读书，再不济也会在家中请老师教导，可依依是自己教。
所幸她读过几天书。
正室夫人这样做，难道知府真的不知道吗？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依依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母亲，自己没有做小俯低，又用柔媚术。
而是讲气节，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陈妩面上无一丝波澜，依然笑着，笑容越来越温柔，手法也越来越轻柔，知府将她一把搂入怀中。
临走之时知府给了陈妩一百两，让她将这些钱都花在卢依依的身上。
陈妩冷笑着，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己，女儿也是他的工具。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卢依依小时候陈妩就告诉她要抬头做人。
不要像她这样成为人家的外室，哪怕用尽手段也在所不惜。
卢依依颇得陈妩真传。
这天她又打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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