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谢七爷而言,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负责任,不管是对当初的苏明月,曾经的章氏,如今的苏明月,他都应该负责任。
只是对前两个女人,他都有所亏欠。
想及此,谢七爷便是一夜无眠。
延禧宫中的顾初云虽昏睡着,可脑袋里却还是梦个不停,一会儿梦到皇后娘娘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一会儿又梦到谢七爷在自己耳畔说不要怕……
等着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好端端躺在那熟悉的床上,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顾初云有片刻的失神,可下一刻脑海中又浮现昨夜那些情欲,只觉得像是做了个春梦似的,犹豫着掀开衣裳一看,这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青紫。
当下她脑袋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似的。
她不算是个封建的人,但也明白这后宫中的女子若是与人私通,那可是丢了性命的事儿,谢七爷他怎么敢……
细细回想昨晚的事儿,顾初云有些傻眼了,就算是很多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可她也依稀记得好像是自己主动在前的。
想及此她更是羞红了脸。
正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南景含笑走了进来,“娘娘,您没事儿罢？”
顾初云下意识将被子抱紧了些,摇头道:“没事儿,对了,我不是在坤宁宫吗？怎么如今回来了？”
南景絮絮叨叨将昨晚上的事一字不落道了出来,末了,更是忿忿说道:“……想必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设下的局,若不是谢七爷及时赶到,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这花嬷嬷和那宫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顾初云只木讷的点了点头。
南景见状,不免有些担心了,“娘娘,您当真没事儿？”
顾初云又点了点头。
“可您这样子哪里像没事儿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让奴婢找太医给您瞧一瞧？”南景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顾初云忙道:“当真是没事儿,只是惦记着我放在坤宁宫西厢房里抄好的《女戒》,怕花嬷嬷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等这雨小些了,我还是去坤宁宫看看的好。”
她倒是要看看这坤宁宫里头到底有什么猫腻,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别人害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就会这么算了的。
南景点点头,说了声好,外头就传来了玉萤的声音,“娘娘,娘娘,说是皇后娘娘已经回去坤宁宫了,各宫的主子娘娘们都已经去坤宁宫请安了,您要不要去？”
若换成了之前,她定劝着顾初云不去,说给皇后娘娘几分颜色瞧瞧,但如今她已经不复当初的莽撞了。
顾初云点点头,换了身衣裳起身就去了坤宁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娘娘的祷告起了作用,今儿的雨果然是下小了些,就连太阳都隐隐有了几分冒头的意思。
等着顾初云去了坤宁宫偏殿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在与别的妃嫔说话。
可她明显感觉到,打从她一只脚进去的时候,皇后娘娘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舟车劳顿了这几日,皇后娘娘也瘦了些,不过精神看起来倒是不错的,那一双凤眸更是从上到下扫视了顾初云一眼,“云贵妃今儿可是从延禧宫来的？本宫听花嬷嬷说了,你昨儿已经将一百遍《女戒》都抄完了,半夜都迫不及待回延禧宫去了？知道的晓得你回去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坤宁宫有人苛责了你了。”
她昨夜就接到了消息,说是不知道为何顾初云跑了,当时她就怒了,这坤宁宫每个地方的门都有人守着,难不成顾初云还能插翅飞了？
可惜她仔细部署了一番,甚至连太后娘娘寝殿门口的宫女都安插好了,只要谢七爷和顾初云做出那苟且之事,到时候都会闹到太后娘娘耳朵里去,就算是太后娘娘再怎么护短,顶多也是保住谢七爷性命,可如此一来,谢七爷却也成了废人一个。
至于顾初云,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花嬷嬷竟这般没用,没能守住顾初云,叫她平白无故消失了！
那顾初云身上的毒又是怎么解的？又是谁帮她解的毒？那人明明与自己说了,若是不行那男女之事,顾初云只会毒发身亡的……
顾初云却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淡漠似的,含笑说道:“臣妾昨晚上觉得身子有所不适,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所以这才偷偷回去了,只怕叫花嬷嬷和皇后娘娘着急了罢？”
皇后娘娘叫她不痛快,她哪里会让皇后娘娘痛快？明知道皇后娘娘心里头不舒服,她就非得在皇后娘娘心头插上一刀！
皇后娘娘想笑,可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那是自然,昨儿半夜又下着雨,就算是云贵妃没回延禧宫,去了别处,只怕旁人也不晓得罢！”这口气,她哪里咽的下？
顾初云嘴角的笑意更甚,“瞧皇后娘娘说的这话,就算是皇后娘娘出宫了,可这后宫之中被皇后娘娘管着,难道还能闹出什么乱子不成？不是臣妾胡思乱想,方才您这话说的到底是不相信臣妾了,还是不相信您自己呢？”
你一言我一语的,谁都没有服软的意思。
倒是可怜了那剩下的主子娘娘们,一个个我看看你你看看我,这皇后娘娘和云贵妃娘娘向来不合她们是知道的,只是是却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就这般无所顾忌过,当即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战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到了最后,顾初云也懒得与皇后娘娘再说些什么,只道:“昨儿花嬷嬷已经清点过臣妾抄写的一百遍《女戒》了,不如这个时候就让花嬷嬷将东西送上来给您瞧瞧,也好叫各位姐妹帮臣妾做个见证,正好臣妾这儿还有几句话想要与花嬷嬷说了。”
旁人都以为她这是要谢谢花嬷嬷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可只有她和皇后娘娘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娘娘点头说好,她倒是要瞧瞧顾初云能有多大的胆子。
但凡是有点眼见力的主子娘娘们见状,都纷纷告辞,有一个走了,这剩下的都走了,到了最后,也就顾初云一人在这儿了。
等着花嬷嬷战战兢兢进来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皇后娘娘冷笑着说道:“花嬷嬷,云贵妃可是有话与你说了。”
顾初云含笑道:“花嬷嬷,多谢这几日你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我有的东西,皇后娘娘这儿自然也不缺,可多少也得意思意思,你不是说你喜欢吃血桃吗？刚巧我那刚得了一筐子进贡的血桃,待会儿叫南景给你拿过去！”
花嬷嬷“啊”了一声,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喜姑姑皮笑肉不笑的解围道:“云贵妃娘娘给你送东西,不道谢还愣着做什么？怕是高兴坏了罢？”
她们这计谋设的乃是天衣无缝,定然是其中哪个关节出了问题,她可不相信花嬷嬷最为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会是无辜的。
花嬷嬷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谢,然后便退到一边去了。
顾初云知道,这一次花嬷嬷在喜姑姑手上是一点好都讨不到的,如此她也不用费心对付花嬷嬷了,只要想着如何对付皇后娘娘便是了。
但皇后娘娘是一棵大树,想要扳倒她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如此,顾初云便想着回去好好筹划筹划了。
等着顾初云前脚刚一踏出这门,下一刻皇后娘娘的面色却是倏地变了,只冷冷看着花嬷嬷,道:“如今你可有什么要说的？若是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可就没有机会说了。”
花嬷嬷原本还以为这事儿已经了了,如今一听这话忙跪了下来,声音之中更是带了几分哭腔,“奴婢……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将云贵妃娘娘一人丢在屋子里,派了宫女去延禧宫那边传话,那宫女明明见着南景去找谢七爷了……”
说着,她更是胡乱擦了把头上的汗珠,战战兢兢道:“更何况奴婢听说南景去找谢七爷压根就没找到……”
她只知道喜姑姑安排她在云贵妃娘娘的饮食之中下了春药,却并不知道这春药却也是毒药。
皇后娘娘只冷哼一声道:“你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花嬷嬷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喜姑姑道:“既然说完了,那就下去罢！”只可惜云贵妃娘娘送来的那一筐子血桃,只怕花嬷嬷怕是没有这个命吃了。
等着花嬷嬷下去了之后,喜姑姑却是安慰皇后娘娘道:“娘娘,您暂且放宽心罢,就算是这次真的没能扳倒云贵妃娘娘和谢七爷,可娘娘出宫这一趟也不虚此行啊,到时候等着您有筹码在手,难道还怕那云贵妃娘娘掀得起风浪来吗？就连在那朝堂之上,谢七爷也无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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