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坐在旁边，看着扶着左香凝的顾至清，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别的话。
什么都是命！
明明京城里的人都以为顾至清死了，只要他不再回京城，改名换姓，他就能平平安安的开始新生活，可他却非要回京城。
谁拦也拦不住！
她没有办法，只能冒着被人认出的危险，跟着他一起回京。
这个左香凝就是顾至清的一个劫。
婆子的目光看向了倚在顾至清肩膀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公子，前面有检查的。”
顾至清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跟对面的婆子对视了一眼，对着外面低声说道：“让他们查。”
婆子担心的看着他，“能行吗？”
“你能认出来我？”顾至清问。
婆子看着他的脸，摇头，“认不出。”
“那你能认得出来她？”顾至清指着旁边的左香凝。
婆子看着左香凝那黄里透着黑的脸，还有那粗眉厚唇，哪里还有一点以前的模样？
马车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停下马车，一个侍卫掀开车帘，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是哪里人？准备去哪？”
“大人，这是小的媳妇和母亲，小的是城东三十里的枣庄人，我和我媳妇刚结婚，进城来买点布料和首饰。”顾至清从怀里拿出来一锭五两重的银子，笑着递给侍卫，“大人，小的头回进城，哪里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那侍卫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下，放下窗帘，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放行！”
马车又“骨碌碌”的上了路。
婆子明显的松了口气，靠在车背上闭上了眼睛。
顾至清把左香凝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边扶了扶，也轻轻的靠在了椅背上。
马车慢吞吞的出了城门，顾至清就让车夫加快速度，一路往西走。
走了能有半个时辰，顾至清让车夫停下了马车。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骑马跟着的几人，“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外面的人道。
“停下歇一会儿吧。”顾至清把左香凝放倒在车上，扶着对面的婆子下了马车。
“您去活动活动腿脚，吃点东西，两刻钟以后，咱们再出发。”顾至清对着身边的人说道：“都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他则站在车边，等那婆子回来了，他才走进不远处的树枝。
那婆子站在车边，就着水，吃了个饼，吃的她直拉嗓子眼。
她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她看了眼不远处顾至清消失的方向，转身爬上了马车。
她走到躺着的左香凝身边，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个女人若是不除，早晚会害死她们所有人。
其实左香凝已经醒了能有一刻钟了，只是为了麻痹她们，才一直装昏迷，等着找个好机会再逃跑。
可她没想到，这个婆子会忽然进来就掐住了她脖子，而且还用了这么大的劲。
左香凝不得不睁开眼睛反击。
那婆子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的工夫，被左香凝给推到了一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又扑到了一起。
她们都一点声音没出，但晃动的车子，还是让外面的人发现了异常。
从远处过来的顾至清，边往过跑，边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不远处过来的两人也是面面相觑，“刚才夫人进去了。”
顾至清忙上前掀开车帘，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婆子对着顾至清先开口道：“至清，你还不快过来帮我？她想掐死我！”
顾至清也是第一次看女人这么互相粗鲁的薅头发，他愣了一下，才上前去将两人拉开。
那婆子见顾至清不偏不向的站在两人中间，而且那动作还明显的是背对着左香凝，将她保护性的挡在身后，她不由的大怒。
“顾至清，我是你母亲，你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护着她？”那婆子年老体弱，刚才跟左香凝对抗，是一点便宜都没占着。
她的头发被扯的乱七八糟，跟疯子似的，指着左香凝，“她就是个灾星！她不把咱们害死，她是绝不会罢休！你不是跟我说，你恨她吗？那你现在就把她给我杀了！让我看看我儿子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左香凝的目光在那婆子的脸上，半天都收不回来。
她仔细的看了又看，才发现面前这个脸色腊黄、满脸皱纹、目光混浊的老妇人，竟然是之前那个白白胖胖的顾夫人！
她不是在顾宅着火的时候烧死了吗？
左香凝被他们这些真死假死，弄的有点迷糊。
“我跟你说了，我对她自有处置，不用别人来告诉我怎么办！”顾至清推着婆子往外走，“你先下车等我！”
站在顾至清身后的左香凝，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钗子，在顾至清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举起钗子，用力的插向了他的胸前。
顾至清震惊的看着左香凝，那意外和痛苦的目光，让左香凝感觉到似曾相识。
但她只是怔了一下，就把钗子用力的拨出来，鲜血喷了她一脸。
她将钗子举高，又再次用力的刺向顾至清。
顾至清后退两步躲闪，一掌用力的拍在了左香凝的胸口。
左香凝被打的“砰”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厢壁上，然后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昏厥过去。
外面这时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车帘被掀开，婆子跑上车，对着顾至清焦急的说道：“儿子，来人了！快跑！”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左香凝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吐着血。
她瞪大眼睛，再看向顾至清时，发现顾至清捂着胸口的手指在往外渗着血。
“你怎么受伤了？”婆子忙上前扶住顾至清，着急道：“追咱们的人来了！咱们得快跑！”
“走！”顾至清刚一张嘴，就感觉到了嘴里一股腥甜。
婆子忙扶他坐下，掀开窗帘，对着外面说道：“快跑！”
“你们跑不了了！”外面回答她的却不是她的人，“你们赶紧把左姑娘给放了！否则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婆子看向顾至清。
顾至清的目光还恶狠狠的盯着左香凝。
“不把她扔下，咱们恐怕是跑不了了，”婆子低声道：“他们可来了十多个人，咱们打不过他们。”
“不能扔！我必须得带她走！”顾至清说完，又吐了口血，闭上眼睛，也晕了过去。
外面赶车的急声道：“咱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婆子只迟疑了一下，就让人进来把昏迷的左香凝给抱出去，“告诉他们，我给她下了毒，如果再不救治，活不过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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