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
临海城外，重川听见大羿这话，立刻就摇了摇头，“我是跟你一起来的，要走也是一起走。”
“如果临海城内真的出了什么事，即便我回去通知了首领他们也是无用。”
“你这是白白送死！”
很显然重川并不同意大羿的做法，从现在看来，临海城出事是百分百的了。
大羿进去查看，有很大可能会丢掉性命，还不如不去。
“可望舒还在里面。”
大羿也知道重川说的没错，只不过，他想知道望舒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听见他这话，重川也沉默了。
经过百年时间，曾经豪迈的他也开始懂得权衡利弊。
沉默良久后，重川忽然叹了口气。
大羿之前说的其实也没错，如今望舒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唯有进入临海城内一探究竟。
而一旦发生什么危险，以两人如今的境界，只能说九死一生。
而大羿的感知能力要比自己强上不少，所以，自己回去等待消息才是最正确的。
如果大羿没有出来，那便证明临海城内出现了人族绝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到时候整个大荒人族都会远离这块地界，亦如之前那几个被灭掉的城池一般。
“行，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过我还是先不回去了。”
“我就在城外等你。”
“三天后如果你还没出来，那时我再回去。”
看着面前和自己朝夕相处不知多少岁月的大羿，重川郑重的道。
“好！”
听见重川答应，大羿内心松了口气。
他就害怕重川一时冲动，非要和他一起进去。
“你记得离这里远一些，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你也有时间反应。”
转过身，准备正式进入城中的大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重川再次说了一句。
闻言，重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见此一幕，大羿便不再犹豫，直接踏步入了这死寂的临海城！
城门外，重川默默的看着大羿背影，直到对方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后，他才转过身朝着远方飞去。
三天，他就等大羿三天。
如果三天后大羿还没出来，那临海城方圆数千万里，都会成为大荒人族的禁地。
“也不知道百里什么时候再来，我大荒…何时也能出现一尊大帝？”
“突破凡境的路，到底在哪？”
联想到不久前那从苍穹之上落下的清冷声音，重川目视着脚下飞速朝后退去的山脉丘陵，内心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次，大羿很有可能出不来了。
另一边，大羿背负一张散发苍凉气息的大弓，正小心翼翼的走在临海城中。
虽然是人族最新修建的城池，但临海城的面积并不比其他古城小。
青石板铺垫的街道纵横交错，其上隐约可见无数足迹以及车辙印记，证明其曾经的繁华。
随着主街行走，越往深处走，两旁的建筑就越古朴典雅。
此时已经是午后，夕阳余晖落洒在街道两旁的建筑檐边，倒映出美丽的剪影。
街头巷尾各式各样的商铺以及酒楼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小摊摆满街边，其上各种手工艺品琳琅满目，这是人族智慧的结晶。
一切的一切仿佛显得是那么美好，但仔细想想，又会觉得一阵诡异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繁华大城没错，但在这繁华背后，却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东西，那就是没有人。
一道脚步声不断响起，身背巨弓的大羿行走在街道之上，背后影子不断拉长。
随着越往城中心走，大羿脸上的神情就愈凝重。
一路走来，他几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同族的身影。
仿佛这座城里所有的人一夜之间都全部消失不见了般，诡异气息弥漫。
脚步停下，大羿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
临海城很大，他现在还只不过还在外围而已。
此时在他眼中，正倒映着远方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
那座高楼矗立在城中央，俯瞰整个临海城。
“嗯？”
忽然，大羿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下意识朝着一旁闪去。
也就是下一刻，一道身影自苍穹之上忽然浮现。
“这是…”
当大羿看清楚天上忽然出现的身影后，整个人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名长相俊美到不像凡尘生灵的少年，正朝着之前大羿所看到的高楼飘去。
而在其身后所过之处，一朵朵殷红而妖冶的血花怦然绽开，留下一条如九幽黄泉般的路径。
“已经化形的存在…难道临海城的异样是因为他？”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少年，大羿内心不由一悸。
如果真是对方的话，那望舒想必凶多吉少了。
仅仅只是一眼，大羿就知道眼前这名忽然出现的少年，是一尊自己乃是整个人族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另一边，赶到临海城的梵尘没有理会脚下那名人族的窥探。
此时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远处那座阁楼，身上气息时而妖冶时而神圣。
前进的步伐停住，眼帘微微垂下。
那围着阁楼跪下的无数人族引入眸中。
“来迟了吗？”
轻声感叹一句，梵尘眼底深处那卍形符号开始缓缓转动。
下一刻，他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了一道佛光。
和之前楚泽脑后的佛光相比，梵尘身后的佛光少了一丝庄严宝气，多了一丝澄澈通透，莫名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下一刻，一缕黑烟自苍穹猛然落下，最后停留在了阁楼最顶层的走廊之上。
很快，本来已经消失的楚泽居然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身影显得有些朦胧罢了。
接下来，就好像是时光回溯一般，黑烟所化的楚泽重复了之前自己在阁楼中的所有动作。
梵尘脚踏虚空，神情平静的看着面前一切。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楚泽最后的动作停留在了他走出阁楼后的模样。
其身后佛光耀耀，一席僧衣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名极其纯正的西方弟子。
很显然楚泽也猜到了会有人追溯事情原委，早就做好准备的他，将一切线索全都掐灭，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梵尘对于这一切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此时他看着那站在阁楼顶部的楚泽虚影，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身后佛晕缓缓消散，下一刻，一切画面骤然消失不见。
站在虚空中的梵尘沉默良久后，目光再次看向了脚下。
看着那些跪在街道上的人族，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眼前这群人族，乃是被正宗的度化经给强行度化了。
而这种度化，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解除。
“你这家伙，真不怕遭到两教共同追杀吗？”
摇头轻笑一句，梵尘转过身，准备离去。
此次他前来大荒，并不是接引和准提指示。
两位圣人如今和那元始一般，都在为了证道而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之所以梵尘会知道这里的一切，乃是因为一名最近闲着无聊而四处打量洪荒的古老存在，卖给他的一个人情。
而不久前，梵尘才在这名古老存在的手中，借走了一批堪称鬼斧神工的种族。
只不过那名存在还不知道，如今的梵尘，对于自己所处的教派，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此次前来大荒，也不过是验证一下自己内心的猜想。
刚刚他回溯时光，看到了楚泽眉心处那殷红神秘图案。
那副图案所代表的，乃是极乐三天中的摩天。
而楚泽，便是摩天上一名背负者，同时，也是背叛者！
既然已经得证内心猜想，梵尘也不准备久留。
脚下那名跪在最前方的女子有着无上存在庇护，强行度化也不过只能度化一时。
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自主恢复意识，只不过其他人族，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想要他们恢复曾经意识，除非接引和准提亲自出手，即便是那位庇护人族的无上存在，亦是没有任何办法。
“嗯？”
就在梵尘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和之前的大羿一般，扭头看向了西海方向。
下一刻，他周身那些血色异象尽数收敛，整个人恢复了曾经在灌江城时的不悲不喜。
也就在他恢复正常的刹那，三道人影再次出现在临海城的边缘。
“人族的城池都修建到这里来了吗？”
看着面前这座被夕阳笼罩的庞大城池，刚刚穿过无垠西海的孔宣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他和苏妲己不同，大荒之地他曾经也来过，但那个时候，人族还只是蜷缩在不周山下一隅，且还裹着刀耕火种的生活。
没想到才短短不到一万年，人族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这便是曾经巫族的大本营吗？”
另一边，苏妲己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天地，亦是发出一声感叹。
她在眼前这块大地之上，感受到了一种和青丘截然不同的气息。
苍凉，沉重！
特别是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直入苍穹的山影，其透露的气息更是散发无尽的沧桑和古老。
站在两人身前的唐浩神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早在之前从北斗临时回到洪荒时，他就知道了如今的知生人族，城池早已遍布大荒各地。
感受着周围熟悉的气息，他轻吸一口气，准备带着两人前往不周山下的知生人族祖地看看。
只是下一刻，一道恭敬声音却从不远处那座城池中传来，并在三人耳边响起。
“晚辈梵尘…见过上苍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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