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所谓中国城并不都是中国人，最起码周围这帮围观的亚裔面孔中，杰克就至少听到了越南语、韩语、日语、老挝语、菲律宾的他加禄语等等亚洲其他地区的语言。
他至少换了三种语言以及试图用他那极其蹩脚的广东话来和这些人套近乎，可惜全都一无所获。
“或许你还需要找几名小语种的翻译”杰克也有些头疼。
“死者名叫格兰特·李，二代移民，是这边一个小帮会里的跑腿小弟，那个开车跑掉的家伙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附近街区的警察都已经收到通报。
那是一辆纽约牌照的斯巴鲁翼豹WRX，这下内务部肯定要缠上我弟弟，要是能找到那家伙就好了。”
丹尼报出的车型差点让杰克笑出了声，那个什么斯巴鲁翼豹WRX不就是《头文字D》里，藤原拓海他爹藤原文太在将AE86送给儿子之后，自己开的那辆蓝色拉力赛车么。
他下意识在周围的人群中又扫视了一眼，可惜既没有看到长得像黄秋生的颓废大叔，也没见到长相和某漫画接近的眯眯眼中年，倒是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丹尼，你弟弟有看清楚那两個遭到袭击的女孩样貌么，或者说有什么特征？”
“呃”丹尼拿起小本本念了起来，“两个亚裔女孩，大概20出头，及肩的黑发”
说着他也看了眼周围，“为什么我感觉周围至少有30个都是长成这样的？”
杰克不着痕迹的朝着自己身后比了一下，“我记得他说其中一个女孩额头可能碰伤了，你觉得后面那个满头是汗一脸紧张的女孩像不像？”
“是的，一点没错。”丹尼扬了扬眉毛，直接向着人群中那个身形干瘦的女孩走了过去，“打扰一下，小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亚裔女孩被这个满脸褶子，又硬挤出一脸“和善”笑容的白人警探吓得连连后退。
“别怕别怕，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跟我走好吗？”
见亚裔女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丹尼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杰克。
“别紧张，你哪里人？”杰克先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正准备再把他的平生所学都用一遍的时候，女孩怯生生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了一句，“花莲。”
呃，还真是“同胞”啊，杰克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用笑容，8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在夜晚灯光下闪闪发亮，“没事的，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请跟我们走一趟。”
——
吩咐弟弟先回家休息，又安排了警员将那个头上有擦伤的亚裔女孩送回警局，丹尼照例蹭着杰克的道奇地狱猫回去。
“你不问问你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会在这个点会跑去治安很差的‘中国城’晃悠吗？”杰克侧头问副驾上的丹尼。
“如果我没记错，作为一名实习警员，他没穿着制服，说明这是他的下班时间，那里也不属于他的辖区，难道是特意过去买宵夜？”
丹尼揉着额头，一副头疼模样，“他跟我说就是随便走走，执勤结束后出来遛弯放松一下，他是个成年人了，我也没权力因为他撒谎了就禁足他。
只要和案子无关，内务部找他谈话的时候把话说圆了就行，该死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案子搞不好会很麻烦。”
杰克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内务部也是伱爹管的，人家还真敢较真为难你弟弟不成，不想上进了是不？
回到NYPD总部，丹尼直接当了甩手掌柜，丢下“博学多才”的杰克一个人独自询问那个被带回来的女孩，自己跑去查死者的资料和那辆斯巴鲁翼豹WRX的下落了。
“怡君·刘，对吧？别担心，我不是移民局的人，NYPD也不关心你的身份和职业，我们只想知道你是否认识那些帮派分子，以及他们为什么要抓你的朋友。”
杰克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和颜悦色的坐在了这位来自宝岛的“同胞”对面，这位的英语明显比普通话流利多了，他索性就直接用英语问道。
女孩虽然外面套了件颜色都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里面却是一件旗袍样式的小短裙，脸上画着那种欧美人最爱的“ABC妆”。
眉毛又细又翘，原本应该挺好看的双眼皮硬生生用颜色奇怪的眼影抹成了单眼皮，本就不大的眼睛用眼线强行画成了吊斜眼，这副妆容配上这身明显和季节不符的衣着，她从事的职业自然也呼之欲出。
“敏泰不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叫做怡君·刘的女孩结结巴巴的用英语解释道。
“她姓什么？”杰克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略显凌厉，女孩慌张的摇摇头，不敢和他对视。
“那么这些人呢？”杰克又丢出一叠照片，这些都是丹尼刚刚查到的，那个被车撞死的黑帮小子格兰特·李所混迹的小帮派内的一些帮派分子。
女孩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别过头不敢再看，一副极度惶恐的模样。
杰克叹了口气，知道她是害怕被报复，一个在街头拉客为生的非法移民，不管是警察还是黑帮，都是她不敢招惹的存在，尤其是后者。
“至少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不知道姓什么的敏泰住在哪里吧？”
“Gong xi fong。”女孩点点头。
“哈？”杰克表示自己没听懂。
“我们住在同一个‘Gong xi fong’，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她后来搬走了，我们这次碰面，只是她托我帮忙带点东西。”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杰克琢磨半晌，才明白这可能是“共享房”的谐音，便接着问道，“敏泰为什么会搬走？”
“因为她说自己惹上麻烦了。”女孩犹豫了半晌，才给出了回答，说话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意思不言自明。
——
“这里简直就像是我萨丽姨妈家的感恩节聚会，哦，不对，比那还要夸张十倍。”丹尼闪身避开一个拿着牙刷和毛巾，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女人，颇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在叫做怡君·刘的女孩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位于唐人街内一处用阁楼改造成的出租屋中，不到20平米的房间内没有床，咯吱作响的地板上摆着七八张床垫，却挤下了将近20个女人。
“她们两个人共享一张床垫轮流睡觉，我的上帝啊，这里比史丹顿岛的垃圾场还要让我感觉糟糕。”
杰克默默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脚边有一个大妈可能觉得这两个白皮听不懂中文，正在大声通过网络电话，绘声绘色的向大洋彼岸的某个亲戚形容自己在纽约仿若天堂的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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