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苍白之蛇
前后皆是一片水雾云气，唯有脚下一条小路，不知通往何方。
江明则眉头紧皱，望着来时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杨长山和竹安安，两人竟然进了圣道台中！”
江明心中自语，有些惊疑。
他早就知晓杨长山带着竹安安来此地，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圣道台，并且成功带着小丫头进入其中。
“圣道台的禁制，即使是结丹甚至元婴修士至此，恐怕也没那么轻易能破开，杨长山区区筑基修士，手中一定掌握了曾经真武圣地留下的某种信物……”
江明推测，若非如此，谁也无法在圣道台关闭之后，再进入其中。
“而他的目的，恐怕是为了竹安安……”江明沉思，但他一直看不穿竹安安的底细，自然也思索不出杨长山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什么目的，进去容易……出来难啊！”江明轻叹，想必杨长山自己也知晓，进入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也许稍有不慎两人便会死的悄无声息。
但他仍义无反顾的进去了，看来的确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吧！”江明摇头，他对那个纯真的小丫头印象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今后，是否还能遇见了。
他将此事压在心底不再多想，毕竟眼前还有更要紧之事。
“接下来就看看，所谓的古老真灵考验，究竟是什么吧……”
江明踏着云气缭绕的小路，缓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脚下的云气亦是流转不息，竟给江明一种缩地成寸的感觉，仿佛瞬息之间，他便已经走出了很远。
“似乎已经离开了圣道峰的范围……”虽然看不到外界，但圣道峰的独特气息与遗迹其他地方有极大差异，江明很快便有所感觉。
周围温度骤降，丝丝缕缕的刺骨寒意深入身躯，脚下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宛如蛮龙在嘶吼。
江明心中微动，似乎到了广寒江上方。
哗~
在他身前，烟云缓缓消散，江明赫然发现，他踏入了一片奇异空间之中。
上下四方皆一片混沌，唯有一座湛蓝色的玄冰山岳，似有百丈之高，横亘在身前虚空之中。
而最吸引江明目光的，则是那座玄冰山岳之上，竟然盘踞着一条大蛇，通体苍白，若是身躯完全伸展而开，恐怕要比那座冰山还要高上数倍。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真灵？”江明心中一惊，瞳孔微缩。
那条苍白之蛇盘踞不动，双眸紧闭，但却从其身上弥漫着一股苍凉古老的道韵，仿佛从无尽时光前冲击而来，令他感到一股时光的力量，仿佛在时间伟力之下，一切都是尘埃，都终将腐朽，就仿佛……
就仿佛眼前的苍白之蛇一样，看似宏伟苍茫，但实际上却已经不知死去多少岁月。
“这是……一具尸体。”
江明终于明悟，随即却是震惊，传说中的古老真灵，竟然只是一具死尸？
那所谓的考验，又是什么？
“好厉害……你是我选中的历代魁首中，清醒最快之人！”
忽然，一道清脆的少女之音，从前方冰山上响起。
哗~
苍白之蛇的头颅之上，白雾袅袅升起，最终汇聚成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儿，似乎只有七八岁大小，缓缓从蛇躯之上飘落而下，落在江明身前不远处。
“它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虽然失去所有生机，但尸体汲取岁月时光的气息，早已蜕变成另一种存在……寻常筑基修士在它的面前，几乎会彻底沉沦其中，无法清醒，直至寿元尽头……”
白裙少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好奇：“即使是之前的那些候选者，最厉害的也花了一刻钟左右，才从中清醒而出，似乎叫什么莫离，已经是千年来最强天才……”
“而你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竟然就清醒过来……或者说，伱根本就未曾沉沦其中，只是被它震慑了片刻而已……”
少女的声音越发好奇：“你好像比曾经来过此地的人，都要厉害得多！”
“莫离？仙羽洞天这一代的宗主，仙道大能，羽国的第一修士？”江明心中微惊，不愧是现如今羽国的门面担当，竟然这么厉害，是历代魁首中的最强者。
不过江明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他能立即清醒过来，是因为他的神念已经超越筑基修士，甚至比许多结丹修士都要强……
最重要的，是江明自身便是长生不死之身，虽然还未曾活出漫长岁月，但心境已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区区一具死了无数年的蛇尸，又如何能令他沉沦。
江明目光沉静，略带警惕的看着眼前少女。
他可不会傻到把这少女当做人畜无害的小可爱，光是从对方的出场方式，就足以让人生出无数种猜测。
这少女，明显与那具蛇尸存在着某种关联……甚至，她也许就是此地的主人。
沉默片刻，江明缓缓开口：“不知此地的考验，是什么？”
“不必如此拘谨，我叫白灵，你叫我名字就行啦！”白裙少女却出乎意料的欢快平和，露出笑容：“六十年过得好慢啊，终于又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考验的事等会儿再说！”
“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你也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啊……这六十年外面又有什么事发生了？”白灵走到江明近前，语速极快的说道，似乎有人来此地，对她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开心之事。
江明目光微动，缓缓道：“我叫张山……六十年对修仙界而言何其短暂，弹指一挥间，无非就是些打打杀杀，你争我夺之类的事，没有什么特殊的。”
白灵脸上闪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却是语气莫名道：“似乎听起来就很无聊，跟以前那些人讲的一样，但我还是很想出去看看……外面有许多人、许多有意思的风景，一定很好看！”
“你出不去？”江明似是漫不经心道，心中则在推演这少女的身份与来历。
“它在这里……”少女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庞大蛇尸：“我也被困在了这里！”
“只有每隔六十年的时候，我才能引动蛇尸的力量，看到外面的一丝光景，接引圣道台上的魁首，来此进行考验……”
“那几个老头老太太跟我说，只要我遇到合适的契机，自然能离开这里……可他们消失了许久，我也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白灵有些茫然的嘀咕着，似乎已经有些麻木。
江明心中了然，这少女果然与这蛇尸有着紧密关联。
而且听其意思，她的来历似乎古老的可怕，难道从当年真武圣地还昌盛之时，便已经在此镇守了？
“好了，开始考验吧……这里的考验很简单，我会保持与你同样境界，你与我打一架，无论输赢，我都会送你一块大冰块！”白灵指着那座冰山：“那山上的冰块儿对你们人类修行可有用了，你表现的实力越强，我就送你越大的冰块儿。”
“不过等你输了，要陪我在这里待到通道关闭……给我讲外面的故事！”只有说道这件事，白灵的眼睛似乎才闪烁着亮光。
江明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也许成千上万年来，这少女已经听了不知多少外面的故事，也许她对修仙界的了解，比许多外面的修士都要多的多……
但对眼前的少女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哪怕听了千年万年的故事，但却从未亲眼看到外面的鸟儿，从未亲手触摸外面的清风……
“那我要是赢了呢？”江明忽然笑道，这小丫头似乎很自信。
“从来没人赢过我！”白灵立即道，随即则是有些期待：“如果你真能赢我，那太好了……又是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我喜欢看到没发生过的事！”
江明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小丫头，不过这念头只是生出片刻便被他碾灭，谁知道对方根脚有多恐怖，恐怕可轮不到自己去同情……
“既然如此，来吧！”江明笑道：“为了让你开心，我也要打败你！”
“那可不容易哦，我会用全力的！”白灵嘻嘻一笑，感觉这次见到的人，似乎与以前都不一样。
嗡~
她看似单纯可爱，出手却是凌厉之极，两只白嫩小手轻划，虚空中朵朵冰莲坠下，眨眼间便是在江明周身炸开，化作一道道寒刃、蕴含着森寒无比的凛冽气机，斩向江明。
江明面色未变，眸中光焰大盛，充斥整个眼眶，从两侧眼角溢出，如一尊火神般：
“金火玄功！”
轰……
冰火碰撞，蒸腾起刺目光雾，毁灭的余波激射溢散而出，仅是这种余波，便足以击杀寻常筑基圆满修士。
嘭嘭嘭……
一朵朵冰莲破碎，还不待江明有任何喘息之机，一只洁白手掌便是穿透光雾，向着他的胸膛印了上来。
嗤嗤~
看似洁白的手掌，却蕴含着极阴极毒之力，还未近身，江明便是感到一股隐晦之极的湮灭之力，竟是穿透所有灵力，将他的金火玄功视若无物，在向着他的体内渗透。
“厉害……”江明忍不住惊叹，挥手间便是如此刁钻的力量，竟然无视灵力防御，直接攻击肉身。
只不过江明最强的，正是肉身……
“破！”
江明一声轻斥，毫不退缩的一掌拍击而出，指掌晶莹赤红，经脉中的血劲仿佛如巨浪般汹涌，与那只洁白手掌轰击在一起。
轰！
刺目的光焰冲霄而起，周遭的混沌雾气都在剧烈翻涌，一道白裙身影当即倒射而出，目中露出惊色。
“再不用全力，你可要败了！”江明笑道，抬手一掌拍落，仿佛陨石穿透云层，血劲在虚空中化作一座山岳，镇压而下。
白灵变色，却并不惊慌，抬头望向那座血劲山岳，双眸在瞬间化作竖瞳，两道刺目神光从其眼中斩出，爆发出恐怖无匹的杀伐之力，将那座山岳生生斩爆。
“可不要骄傲哦……我也是很厉害的！”白灵笑着，动作却是没有任何停滞，挥手捏印，一道道刺目光芒从其指尖冲出，仿佛一座牢笼，要将江明困在其中……
轰！
江明目光凌厉，冲霄而上，百劫圣体运转，一拳拳将那些光芒砸碎。
“再来！”江明大笑，浑身都在发光，倒是没想到在此地，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轰轰轰……
两道身影交错，如幻影般在这片空间腾挪转移，爆发出阵阵璀璨神光，打的仿佛整片空间都在摇晃，混沌雾气翻腾不息。
足足百余招之后，两人依然难分胜负，但白灵的气息明显有些紊乱了，她的力量似乎也并非无穷无尽，在无论是肉身还是灵基都经历数次蜕变的江明面前，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这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头，过于厉害了吧……”江明的心中亦是有些震惊，他可是身负百劫圣体这种逆天炼体之法，与金火玄功这种融合后的禁术，一身战力早已远超筑基。
按照江明的估计，他如今就算硬拼结丹初期修士，恐怕也有把握将其击败了，筑基境内恐怕再无敌手。
而眼前这小丫头，维持着筑基境的力量强度，竟然险些能和江明战的不相上下，这简直有些太离谱了。
“怪不得曾经的那些魁首，无一人能获胜……”江明心中嘀咕，要不是有金手指，这他么谁干得过？
“不过，也该结束了！”
又是数十招之后，白灵的气息已经有些跌落，江明抓准时机，百劫圣体全力运转，一拳轰然砸落而下。
嘭……
空间仿佛在摇晃，白灵的身躯竟是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化作云雾，随即又在远处凝聚而出，有些呆呆的望着江明。
“我败了……”白灵眨了眨大眼睛，随即却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样，脸上洋溢出激动无比的兴奋之色，一蹦三丈高。
“我败了哦，我终于败了……”
白裙子小丫头化作一道白色的风，在这片空间胡乱飞舞。
江明也是长呼了一口气，这一战可算是同阶之战中，最艰辛的一战了。
“这丫头的战力，似乎不仅来自于那具蛇尸，有些让我熟悉的味道……”随即江明回想方才那一战，白灵展现出的某些符文、力量，似乎有些不寻常。
“隐隐间，有百劫圣体的影子……”江明心中轻语，如此倒也能解释，白灵为何能与他硬拼百余招而不败了。
如此看来，当年的真武圣地，真的对百劫圣体研究出了一些东西，不仅留下了传承让灵蚕山得到，更在眼前这丫头身上，做了某种实验……
咔嚓~
正在江明沉思之时，一道清脆的开裂声，忽然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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